門口的保安一聽這話,眼珠子轉了一圈,“那行吧,你進去吧,不過你可千萬別說是我放你進去的。”

徐宴聞言怎麽覺得這裏頭有些奇怪呢?

保安歎了口氣,“總之你自己進去看了就知道了。”

徐宴大步走了進去,剛走沒有兩步,就被人從身後追了過來,“哎哎哎?你誰啊,怎麽進來的?”

徐宴轉頭,就見到一個護工氣喘籲籲地朝著她跑過來。

“我是病人家屬,來探望周青岑。”

“哦,原來是病人家屬啊,你是周青岑的媽媽?”

“我是他小姨。”

“那好吧,你跟著我,我帶你去吧。”

他沿著長長的走廊一路走過去,隻覺得這裏實在是有些安靜的過分。

且不說外麵幾乎沒有什麽病人行走,就連醫生和護工都少得很,她心裏更加奇怪。

徐宴緊跟著一個護工走到了一間病房門口,尚未進門,就聽到裏麵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又拉在身上了?我怎麽和你說的,讓你平時少吃點少吃點,你是豬啊,吃了拉,拉了吃,像是你這樣的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徐宴的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陪同的護工也十分尷尬地解釋道:“徐小姐,你別介意,這裏麵可能是有什麽誤會,我們這位護工平時可負責了。”

結果話音剛落,就聽那護工繼續道:“正是不知道你們哪來來的這種好命,明明是一個廢物,卻投身在了富貴人家,不過你們這樣的孩子就是累贅,就算是有錢又怎麽樣,還不是像是死狗一樣躺在這裏,如果我是你,恨不得立馬就死了算了。”

徐宴忍無可忍,冷哼一聲,用力推開了房門,隨後就見到一個護工正在給周青岑換尿不濕。

病**的孩子長得很像徐鷗,隻不過略有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單純且無辜,聽到聲音,他轉頭看去,眼底帶著期待,不過在看到來人隻是一個陌生人之後,那份期待的光彩黯然熄滅了。

他躺在病**,明明已經將近四歲了,看上去卻像是一兩歲的孩子,又瘦又小。

裏麵的護工見到有人來,原本拉長的麵孔迅速又換成了和藹的模樣。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

徐宴沉著臉,周身散發著不悅,“該去死的是你,對一個小孩子說這種惡毒的話,你不覺得自己非常齷齪嗎?”

“徐小姐,你消消氣,這是誤會,誤會。”

陪同來的護工連連道歉。

“你也給我住口,我現在懷疑你們平時根本就是在虐待孩子。”

兩個護工對視一眼,態度忽然強硬了起來,“徐小姐,雖然說你是來探望病人的,但是也要守規矩吧?”

徐宴都快要氣死了,她之前經常聽到過有保姆乘著主人不在家,就虐待孩子之類的新聞,如今這一幕真實發生在眼前的時候,她還是無法忍受。

“規矩?你們拿著錢,非但沒有好好照顧孩子,還咒罵他,長此以往,這孩子還能有健康的心理嗎?”

“徐小姐,這和你有什麽關係?我們康複中心有自己的一套醫療手段,我剛剛那是反諷刺激法。”

“嗬。”徐宴忍不住冷笑出聲,這些人的嘴巴裏,估計說不出一句真話來。

“你們院長呢?我要求投訴!”

聽到投訴,兩個護工的臉上竟然露出放心的笑容來,看樣子,這種事情他們已經經曆的多了。

“投訴?好啊,那你盡管去就是了,你看看我害不害怕,不怕實話告訴你,被送到這裏來的,都是些家裏不要的廢物,家裏人都不願意伺候他們,才扔給了我們。”

徐宴怒極了,不過話趕話地說到這裏,她倒是反而冷靜了下來。

“那好,我現在要求給孩子轉院。”

“抱歉,徐小姐,這件事你還真是做不了主,必須孩子的監護人過來,據我們所知,孩子的監護人是周慕楊先生,而不是你。”

“就是,你以為自己是誰?說轉院就轉院啊?”

“我是孩子的小姨!”

“你說是就是了嗎?怎麽證明,總不能因為你一句話,我們就把人給放走了吧,我們療養院可是正規機構,一切要按照規定來。”

這樣的一番話從這兩個人的口中說出來,真是叫人覺得諷刺。

徐宴不由得怒從心起,她這個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她和徐鷗之前確實是有過各種恩怨,不過這一切都隨著徐鷗的死消失了,她不想活在仇恨裏,更何況,孩子是無辜的。

眼前的這個孩子,看上去敏感極了,明明才不過三四歲的樣子,可是從他的低沉的情緒裏,就能夠讓人感覺到,他什麽都明白。

護工越是阻止,徐宴就越是想要給這個可憐的孩子轉院,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正說著話,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陣孩子的求饒聲,“救命,我不敢了,阿姨你不要打我了,疼。”

眼前的護工臉色也難看起來,徐宴語氣冷冷道,“看來你們不光是在言語上侮辱孩子,也會動手啊。”

其中一個護工虛張聲勢道“你可別亂說,你有證據嗎?”

徐宴懶得和這些人糾纏,“你們院長在哪裏,我要給孩子轉院。”

一邊說著,徐宴走過去詢問,“青岑,你想跟著我離開這裏嗎?”

周青岑盯著徐宴看了許久,“離開以後,可以見到爸爸嗎?”

“當然可以,我想,如果你爸爸知道你在這裏遭受到這樣的對待的話,一定也會給你轉院的。”

“可是那樣不會給爸爸找麻煩嗎?”

周青岑說話倒是十分順暢,而且看樣子,他十分幸運地智力沒有受到影響,這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

徐宴十分肯定地說:“當然不會!事實上,今天原本是你爸爸要過來的,但是他出了一點事情,這才拜托的我,所有,你要跟我走嗎?”

周青岑一雙大眼睛盯著徐宴看了許久,“你真的是我小姨嗎?”

“當然。”

“那我媽媽呢?她為什麽不來看我,她是不是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