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裏克·諾思勳爵來自埃普索姆一個經營著鹽業公司的家族。這個家族為英國提供了很多傑出的政治家。作為一個政客,諾思勳爵把寶押在帝國的命運上,結果賭輸了,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親和力。他從未惱怒過,也沒有人與其作對。他能在發生非常激烈的辯論時講些笑話。當國王陛下最忠實的反對派成員痛罵他時,他將假發蓋住雙眼,悄然入睡。
在1775年到1783年期間,這位高貴的勳爵幾乎沒有機會發揮其聰明才智,而且經常在深夜無法入眠,因為在遙遠的殖民地,情況很不妙,而這位可憐的人不得不承擔責任。
首先,英國人想要從北方重新占領美國的企圖失敗了。充當占領軍主要補給基地的城市波士頓被迫投降。整個新英格蘭落入叛亂者手中。經過充分醞釀(而這恰給了華盛頓求之不得的時間,來訓練他剛招募的軍隊),英國人試圖再次發動一場戰役的計劃擬定完畢。這場大膽的咄咄逼人的戰役計劃,多少帶點拿破侖的風格。但是戰役的實施遠沒有拿破侖的風格,因此徹底失敗了。它原來的目的是,至少用一條軍事警戒線將美國北方領土一分為二。這條線應該是一條從蒙特利爾延伸到紐約的直線。兩支軍隊同時行動。一支軍隊從加拿大出發向哈得遜河河口挺進,另一支軍隊從哈得遜河河口出發向加拿大進發。
截止到這裏,一切順利。
沒費多大力氣,英國人就占領了紐約。但是華盛頓及其大部分軍隊都跑掉了。這就使得英軍西翼直接暴露在叛亂者麵前,容易遭到進攻。
與此同時,另一個很有戰鬥力的師,正沿著尚普蘭湖岸的老邊界公路向前推進,占領了泰孔德羅加要塞。然而,後來,約翰·伯戈因(很受歡迎的劇作家)指揮戰鬥,結果在紐約北部的曠野裏迷失方向。他與其全部軍隊和輜重(美國人更歡迎後者而不是前者)在薩拉托加附近被俘。
這樣,第二次戰役實際上已經算是結束了。因為,盡管英國人在美國其他地方取得了幾次勝利,甚至占領了大革命的首都費城,但是,他們的成功未能粉碎殖民地居民的抵抗。相反,它給了大陸會議裏那些迄今為止態度冷漠的成員鋌而走險的膽量,並鼓起了那個機構的勇氣。這就使得“美利堅”作為永久性聯盟的一係列條款達成了一致意見,而不再是隻有個空名的邦聯。在戰爭的第二年年底,英國人速勝的前景與以往一樣渺茫。事實上,華盛頓和他的手下人在距費城二十四英裏的瓦利福奇村度過了一個悲慘的冬天。但是不管怎樣,他們幸存下來。此時,他們因大陸會議的無能和冷漠遭受了很大痛苦。一些賓夕法尼亞農民麻木不仁,他們將所有農產品直接賣給英國人(他們的口袋裏填滿了金沙弗林),而讓他們的同胞挨餓(因為他們的同胞無法支付現金)。但是,隻要戰鬥一開始,這種麻木不仁立即就隻是作為一種不愉快的經曆被人忘記。
而對作為領導這場看似毫無希望的事業的總司令華盛頓來說,他在這段難挨的時光裏的所作所為是崇高的。當麵對連續不斷的誹謗,麵對那些對主張貴族統治的弗吉尼亞人充滿厭惡和懷疑的新英格蘭民主黨人的影射,麵對那些出賣秘密情報的叛徒,或者,麵對任何一個通過誇耀他所領導的戰役而試圖謀取總司令職位的可鄙的投機者,等等,一百個人當中有九十九個人都會選擇辭職。
但是,華盛頓從未因此類瑣事而煩惱。他知道,他本人應該為丟失費城負責。他也知道,新英格蘭人把薩拉托加大捷的英雄、他們自己的蓋茨將軍看作絕對更能幹的戰略家。他知道所有這一切,而且他保持心態平靜,照常巡視。當他的手下人有了鞋穿能夠走到戶外時,他就訓練他們。當他們沒有鞋穿不得不待在屋裏時,他就教他們戰爭理論。他相信,總有一天會出現轉機。
果然,次年年初,轉機出現了。這是一封信。信中告訴瓦利福奇那位孤獨的人,12月22日,他的好朋友、賓夕法尼亞州費城的本傑明·富蘭克林博士已經到達巴黎。這位博士在花費並不太高但卻宜人的帕西郊區租了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