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空房間的記憶

說起來,那件案子也是項前進當刑警這些年來遇到的最特殊的案件之一了。他接觸過的失蹤案不少,其中也不乏綁架勒索類的。可像那件案子那麽奇怪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項廳長用簡單幾句話就把案情解釋清楚,401一共失蹤過三人,第一次失蹤的是兩個人,夫妻倆,結婚一年多。那天鄰居大媽做了粽子挨家送,小兩口答應好好的回去拿鍋,可卻一直沒再出現。後來鄰居大媽去敲‘門’,發現‘門’虛掩著,小兩口人卻不在了。後麵失蹤的那個大學生也如同周作土說的那樣,是在學生畫畫時從房間失蹤的。鄰居大媽當時就在小兩口樓下,沒看到有人下樓,而大學生也亦然,學生沒看到老師出過‘門’。

“我想所謂的密室你們早該破了吧?”龔克認真聽著項廳長的話,然後說。項前進點頭:“明峰帶你去那個小區看過的吧?臥室窗外是個小‘露’台,兩次失蹤,我們都在那裏查到了失蹤人的腳印兒,該是從那裏出去的。”

“第一起和第二起失蹤之間間隔多久?”龔克問。

“一個月。”?

看懂龔克眼中的疑問,項前進繼續解釋:“因為夫妻倆在失蹤半個月後就又回了家,然後他們把房子轉租出去就離開了北安市。之後入住的大學生也是如此,失蹤半月後又再次出現。是不是很玄?”

項前進挑挑眉‘毛’:“這還不是最玄的,當警方先後問詢他們這半個月的去向時,三個人竟然連回答都是一樣的,他們說不記得了。”

“那後來呢?”龔克又問,這次回答的是省廳一位幹員,他並沒參與過當年那起案件,隻是作為一個十分特殊的案件,耳聞很久罷了:“當然沒後來了,沒失蹤,沒傷亡,壓根沒法子查。”

龔克見項前進也點頭。

“案子是銷了,今天聽見小戴有扯出401的事兒,過來看看。”這是幹警察的通病,案子但凡有個疙瘩在,心裏總是別扭,別看項前進當了廳長,已經不接手案件,可這‘毛’病還在。

如果這件和現在已經時隔十五年的陳年舊事同童丹青那起失蹤案有關,那是否是說,這案件背後的人,不是張呢?畢竟年紀不對吧。龔克心裏畫個問號,在開完碰頭會後,他決定去401看看。

和上次比起來,午後的世安小區在日頭照‘射’下竟生出點殘垣古跡的味道,被蟲蛀空肚皮的大樹半邊枝葉繁盛半邊光禿禿,樹幹趴了隻蟬,正發著蟬鳴,樹上停了隻鳥,頭窩在翅膀下休憩,偶爾嫌蟬吵到它美夢了,便伸出頭威嚇兩聲。

園子裏石板凳是後加的,比樓宇新點,但人坐得多的關係,中間也被磨出個坑,坑裏積了些水,被日光照得亮晶晶的。午睡時間,人少,隻有遠處一位大爺躺在躺椅上在‘陰’涼下打瞌睡。不知為什麽,看到那位大爺,葉南笙就不自主想起有天902他老了,邊吧唧嘴邊睡的樣子。

龔克喊她,於是沒時間繼續遐想,葉南笙小跑幾步跟著龔克也上了樓。

21世紀,地產商們總是在吹捧他們房建如何良好,設施如何齊全,牆漆是某國際著名品牌,‘門’也是炮都轟不開的防盜‘門’等等來抬高他們的房價。可再次站在401這戶‘門’前時,葉南笙重新拿一個現代人的眼光來審視這戶,卻如何也找不到時下那種泛著現代金屬‘色’的痕跡。

‘門’還是七八十年代那種木質房‘門’,‘門’中央有個隱約的菱形放置的四方痕跡,看不清是什麽,不過左右差不多是個福字,葉南笙想。‘門’一邊是個‘門’牌,釘子少一顆的關係,沒‘精’打采地耷拉著一邊,邊角上全是灰調,捆綁似的把‘門’牌綁縛在牆壁上,倒起了固定作用。

夏圖事前問房東要了鑰匙開‘門’,她說原來的房東是個老太太,去年去世了,現在的房主是老太太的兒子,聽說新房主早打算把房子出手,可惜礙於鄰居都知道這房子出過事,談了幾個買家都沒成。

‘門’開了,夏圖站在最前麵,被撲麵而來的灰調嗆得連連後退幾步,不是戴明峰扶著她,夏圖可能就直接摔了也說不準。

“也不知道小心點兒!”戴明峰語氣還是一貫衝,可扶著夏圖的動作卻不粗魯。夏圖倒沒臉紅,說句謝謝隊長,站好。戴明峰失落的情緒被龔克打斷,龔克說:“我想我們需要痕檢科的技術員來幫個忙了。”

戴明峰開始還‘迷’糊,可他馬上就明白了龔克的意思:房間的灰塵很大,可地麵卻出奇幹淨,房主是不可能隻打掃一半就算了,唯一的可能是某個不是房主的人來過,為了掩蓋自己的鞋印,掃了地。

隻是凡事都會有蛛絲馬跡。

很快,在高效率的省廳技術人員的幫助下,警方在一個地方找到了被遺漏下的半枚腳印,為什麽是半枚?

“該是蹲在地上,重心放在左腳上留下的。”葉南笙做了個下蹲的模擬動作,然後她指指房間某個地方:“凶手看的地方該是那裏。”

那裏是臥室,葉南笙指的是角落裏空空的牆,什麽也沒擺。夏圖奇怪:“可是那個偷偷進房間的人蹲在這裏幹什麽呢?”

“這裏好像有字!”葉南笙眯起眼,對自己這個發現興奮不已。牆壁經過歲月侵染,早‘蒙’了層黃,那麵牆當初曾經被人擺過東西,擴出一個淺淡的方框形,葉南笙指著牆上一處坑窪進去的地方,說:“這裏被人拿砂紙磨過,之前上麵寫了字。”

有了年頭的關係,想知道上麵寫的什麽很難,技術科科長表示一切隻能盡力後就帶著拓本離開了。少了忙碌技術員的聲音,沒家具的房間顯得更加空‘**’,龔克踩著吱呀作響的地板從臥室走進廚房,再從廚房去了衛生間,對著鏡子,他腦中想著那幾人失蹤時的情景:

端午佳節,鄰居大娘在樓下遇見小兩口,笑著說送粽子。粽子多,小兩口手拉手上樓去拿盆裝,自此再沒下樓。

他們上樓後,‘女’的去廚房拿盆,男的該做什麽,多半是去臥室換衣服,臥室。

大學生那天說頭疼,回臥室睡覺,水泡好了,似乎該拿‘藥’,她走去‘藥’箱,可手不穩,掉去了箱子後,然後她發現那裏有字……

龔克晃晃頭,這些都是他想的,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幾個人自主離開了房間呢?自始至終,他都不認為曲三元和塗帆那幾個人是被綁架而走的。西方犯罪心理學裏有這樣一條,一切看似密不可摧的密室要麽是障眼了你,要麽是從內部打開的。

這起案子,他認為是後者。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是臨水方麵來電:繼曲三元被發現赤身出現在自家‘門’口後,另外三名失蹤者也在今早被人相繼發現了。

和15年前拿起案子如出一轍的案件過程,區別隻是童丹青一人還沒出現。

周作土暫時不能對案件的偵破提供幫助,龔克進而轉移了方向,他決定暫時不回臨水,而是去找下當初在401失蹤過的那三人。資料顯示,那對陳姓夫妻如今住在北安市轄內某縣城,靠經營一家超市為生,而那個學美術的大學生據說畢業沒兩年,嫁了一個老外,移民去了國外,目前聯係不上。

告別了百般滋味的北安市,戴明峰一行趕往了距離市區三百餘裏安景縣。安景縣是著名的產棉縣,車行駛在馬路上,沒進市區,道路兩旁就看得到一望無際的棉‘花’田。還沒到成熟期,棉‘花’苞裹在綠葉子裏,嫩嫩得很可愛。

看著這樣的風景又過了半小時,總算進了縣城。安景縣比想得還要破舊些,樓宇都是很矮的那種,偶爾立著一個三層小樓就算高建築了。

安景縣負責接洽他們的是個頭發半白的年輕人,葉南笙看出他似乎肝不好。打過招呼後,這位姓常的民警把他們帶到距離不遠的一處十字路口,離得老遠,他亮開了嗓‘門’:“老陳在家嗎?”

很快有人應聲,那家叫全家樂的超市‘門’簾掀起,出來個中年男人,他手濕漉漉的,看到常民警,忙就著衣襟抹了兩下手說:“常頭兒,你咋來了?”

“這幾位是省廳的同誌,來和你們了解了解當年的事情,你好好配合人家。三姑家的媳‘婦’兒又被打了,我得去看看,戴大隊,你們問。”常警員和老陳說完話又應付戴明峰,看得出是真忙。

於是他們告辭,戴明峰幾人留下問話。

那時候,葉南笙注意到老陳聽到“當年”倆字時,表情些許不自然。她想,龔克肯定也注意到了。

如同事前所料的,老陳和他老婆提及當年的事,都是一問三不知,老陳媳‘婦’兒更是一臉無辜的看戴明峰:“警察同誌,是真不知道不記得,我懷疑我們是被人抹去記憶了吧?”

還抹去記憶!葉南笙嗤笑,她幹嘛不說是被外星人擄走了還靠譜些。

結果到了天黑,他們什麽都沒從老陳夫妻口裏問出來。

常警官一臉疲憊的回來,臉上還掛了彩。

“誤傷、誤傷。”他是這麽說的。

天晚了就涉及到安排住宿的事兒,縣裏有個招待所,戴明峰已經準備走了,龔克卻出人意料的提出能不能住老陳家,這讓在場人詫異,葉南笙也是。

不過客人已經開口了,主人沒有推諉的理由,於是龔克和葉南笙被安排住在老陳家西頭的廂房,和老陳夫‘婦’的主臥隔個院子。

晚飯自然也是留在老陳家吃的,四菜一湯,很豐盛。老陳的閨‘女’放學回來,坐著和他們一起吃飯。

氣氛有些凝固,龔克打算起頭聊天,就在這時,安靜了一天的手機傳來響動。龔克拿出來看了一眼,臉‘色’有點變了。

葉南笙發現這點,伸頭過來瞧,是條短信,就兩個字:

我在。

短信的發信人是……童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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