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天 愛情解藥
晚,軍區大院。
卓老爺子搶起法杖,毫不留情地打到卓彥非身上,雖然他年近八十,可是經年的鍛煉使他的體格保持的很好,手勁相當猛,每一杖擊下來,都令卓彥非的眉梢微微扯緊,但他忍著沒發出一聲呻吟,腰杆依舊顯得筆直,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隻是當老爺子氣衝衝地又揮出一杖時,才輕咬牙關問道:“爺爺,為什麽?”
“為什麽?你們現在翅膀硬了,一個個都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不是?說了一小時內出現在我麵前,你知道遲到了多長時間?”
“可是,爺爺,這個並不足以讓我受到如此責罰!”
也許是被他不亢不卑的態度刺激到了,老爺子下手更重,本來他是相當疼愛這個長孫,平時連重話都沒說過幾句,但今天的確被鍾愛唯那件事氣到了,卓彥非的遲到,更是讓他找到懲戒的由頭,本來準備象征性的打幾下,然後好好逼供,但是卓彥非平時頗讓他欣賞的處變不驚,此刻在他眼裏卻變成了死不悔改,讓他找不到台階可下。
“臭小子,還敢頂嘴了是不?事情是大是小,你能說得算麽?”
“是否你認為的小事,就可以為所欲為,也不用告訴爺爺?”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爺爺,心底還有國法家規麽?”
“爺爺想罰你,需要理由麽……”
他握緊拐杖,說一句打一下,下手更加有力,不過到底是心疼孫子,再下手避過了重點部位,隻揀些皮多肉厚的地方打。
“爺爺,您消消氣,阿彥也不是故意的,下回不敢了,哦?”鄺旭峰趕緊過來幫忙,但氣頭上的老爺子掀起唇角衝他怒喝一聲:“滾一邊去,否則連你一起打!”
鄺旭峰撇撇嘴,看著卓彥非聳聳肩,暗道:“兄弟,別怪我不幫你,實在是愛莫能助!”
卓彥非咬牙又承受了好幾杖,在臥室說完電話的卓亞蘭正好走下樓梯,看到眼前的一幕,急忙衝過來,扯住卓老爺子的胳膊埋怨道:“爸,您這是做什麽?”
“不準攔我!”
“爸,您知道打的是誰嗎?”
“我明白得很,蘭子,你們都不準幫這臭小子求情!”
“別的人我可能不會管,但是他絕對不行!”卓亞蘭用力奪下老爺子手中的拐杖說道:“爸,他可是您最寶貝的乖孫子,獨一無二的,要是打壞了,到時我上哪賠您一個去?”
“我自己下的手,就算打廢了也不怨別人!”說雖這樣說,卓老爺子還是心疼地瞅了卓彥非幾眼,看到他依舊筆挺地跪在自己麵前,即使在他手底下挨了這麽多下,都不改那份與生俱來的傲骨,不由心軟下來。
這個樣樣都出類拔萃的孫子,也一直是他的驕傲,實話說,他比任何人都愛護他。
“爸,彥非到底犯了什麽錯,您要這樣對他?”
卓亞蘭彎下腰,準備扶卓彥非起來,但是後者沉著腰身,雲淡風輕的眼光帶著幾分倔強,一直瞧著老爺子,那意思很明顯是尊重他,等著他消氣,也隻好扭頭求助於他。
卓老爺子活動了幾下手腳,也似乎覺得心中的鬱氣消了些,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睨著麵前的卓彥非,沉聲說道:“彥非,你有沒有什麽想跟爺爺說的?”
卓彥非也似乎賭起氣來,垂下眼瞼輕哼一聲:“沒。”
“你是不是還在心裏怨爺爺懲罰得不公?”
“……”
見狀,卓亞蘭又上前拉了一把:“誒,起來再說,地上涼,別染上風濕。”
其實房間裏開著暖氣,根本不會冷,以卓彥非的體格,跪上三天三夜都不會有事,但這次卓老爺子對她的圓場並沒表示反對,輕哼一聲把頭扭開。
“不行,我得聽爺爺的!”卓彥非的強勁也上來了,挺身瞅著老爺子說道:“爺爺,您氣消了麽?”
“哼!”
“爺爺,您這次發這麽大的火,是否不僅是為我的遲到?”
卓彥非心知老爺子的怒火發得蹊蹺,索性直接問出來。
卓老爺子沉吟了片刻,他並非老來糊塗,發泄了怒氣,也恢複到平時的沉著,想了一會問道:“小唯那丫頭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聞言,卓亞蘭等人眼中露出驚訝,他們原以為是卓彥非惹了禍,沒想到還與鍾愛唯有關,因為軍區大院與外隔絕,消息相對的封塞,而卓彥非又處理得及時,而一般人就算聽到什麽風聲,也不會貿貿然跟他們說,所以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這事。
特別是卓亞蘭,聽說事關鍾愛唯,格外的注意起來:“爸,到底發生什麽事?”
卓老爺子扯了扯唇角,正準備解釋幾句,看到卓彥非向他使了個眼色,會意地咳了一聲,威嚴地站起身,執著拐杖說道:“彥非,跟我去書房!”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卓亞蘭不爽地瞪了一臉費解的鄺旭峰一眼:“發什麽愣?還不趕緊去查?”
——《名門小妻》花卷兒——
淩晨十二點半,銀灣別墅。
卓彥非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借著客廳的微光,看到牆壁上的液晶電視還在不知疲憊地運轉著,鍾愛唯卻歪在沙發上,頭耷拉在一邊,似乎睡著了。
他微微抿起唇角,走過去,撿起她手旁的遙控器,將電視聲音設置成靜音,然後調成自動關機,昏暗的光影下,看著麵前的陷入沉睡狀態的小人,不自禁地伸出手,將她垂到臉頰的發絲往後攏了攏,俯下頭,在她唇角輕吻一記,然後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鑽入她的膝彎,想抱她去臥室。
“老公……”
剛將她抱離沙發,睡得不沉的鍾愛唯就醒過來,順手攬往他的脖子,蹭著他的臉,迷迷糊糊地問道:“你回來了?”
“嗯,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怎麽還在看電視?”
“我想等你,哪知道還是睡著了!”聲音裏透出遺憾。
卓彥非親她一下:“現在老公回來了,可以安心睡了吧?”
“唔,老公,今晚你做什麽去了?”鍾愛唯抱緊他,見到他慢慢地睡意都沒了:“我的事情很麻煩嗎?”
“沒有,晚上回了趟軍區大院。”
“爺爺也知道我的事情了?”鍾愛唯一直惦記著這事,沒理由不往上想,圈住他脖子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滑到他背上,緊張地揪緊他,在他懷中揚起小臉問道:“他是不是很生氣,不許我們在一起啊?”
“嗞……”差不多走到臥室門邊的卓彥非暗中吸了一口氣,被某女這樣一揪,剛才被老爺子打過的地方鑽心地疼,可是他又不想被她看出什麽,隻得強忍著。
用腳尖撥開臥室門,他將鍾愛唯放在床頭,摁亮床頭小燈,看著她說道:“別擔心了,這事上你又沒錯,爺爺很明事理的,怎麽會怪你,我都跟他解釋清楚了,而且你的事也澄清了……”
“我看到新聞了,說是肖美優吸毒產生幻覺,以為所有女人都搶她男朋友,還不小心陷害到我,到底怎麽回事啊?”鍾愛唯憋了一肚子的問題,一直想給他打電話,又怕打擾到他,現在終於找到機會問了。
卓彥非笑了笑,點點她的小鼻頭說道:“老婆,現在已快淩晨一點,你確定要現在問清楚?”
“很複雜嗎?是你設的局對不對?”
“嗬……小腦袋瓜哪來的那麽多陰謀論!”卓彥非好笑地捏捏她臉頰:“老婆,如果你真的很有精神,我們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
看到他嘴角突然挑起的邪笑,鍾愛唯倏地紅了臉:“討厭,快去洗了睡!”
卓彥非本來是想轉移她的視線,她的反應卻惹起他的興趣,故意拖長聲調逗她:“不如睡了再洗吧,嗯?”
“不準!”鍾愛唯自然聽出這兩件事先後順序的重要區別,警惕地在床頭半立起身,將他往房門的方向推:“快去快去!”
卓彥非輕笑著,似乎很不情願地轉身走出臥室,一整天來,因為殫精竭慮而略顯疲憊的心情,從見到她的那一瞬間起,奇跡般地一掃而空。
而鍾愛唯也是在睜開眼見到他的那刻,忐忑不安的情緒變得異常安穩。
愛情,果然是靈丹妙藥,也是解決煩惱的一劑解藥。
——《名門小妻》花卷兒——
浴室裏。
卓彥非摁亮頂燈,順手扯下外套扔到一旁,然後除下襯衫,光著上身,對著鏡子瞥了幾眼身上的傷勢。
“叩叩……”還沒來得及仔細看,聽到浴室門被敲響,他趕緊撿過襯衫披在身上,揚聲問道:“老婆,是你嗎?”
“是啊!”鍾愛唯局促地探進小半個腦袋,似乎發現他衣衫尚且完整,鬆了一口氣似地推開門說道:“老公,我有點餓,準備下麵吃,你也要嗎?”
卓彥非點點頭:“嗯,陪老婆吃麵,是我的榮幸。”
“那我去下囉,先說好了,不管多難吃你都要吃下去!”鍾愛唯說了一句準備去廚房,眼光不知怎麽一轉,正好看到卓彥非沒來得及穿好的襯衫下麵,隱隱露出點什麽。
見她還站在門口,卓彥非手指扯住襯衫角,似乎隨時準備拉開似的微笑道:“怎麽?想和為夫一起洗嗎?”
放在往常,見他這樣鍾愛唯準會知趣地閃人,但今天她卻有幾分奇怪地瞅著他,既沒嗔怪他幾句,也沒有挪開步子。
看到卓彥非遲遲沒有脫下襯衫,鍾愛唯心底的疑惑更濃——這太不象某男的風格了!
“夫人,真的不想出去?”卓彥非笑得迷人,眸底隱約滲出幾分不懷好意。
鍾愛唯小臉紅了紅,卻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說道:“老公,我幫你!”
“咦?今天怎麽如此主動了?”
“在領導堅持不懈的英明教導下,再不提高點思想覺悟也太不象話了!”
鍾愛唯說著站到他麵前,手指捏住他的衣角,看到對方似笑非笑地瞅著自己,說不出的柔情蜜意,心尖微顫,收斂起嘴角的玩笑,如水雙瞳柔柔地看著他,輕聲說道:“老公,謝謝你!”
這句話她在心裏憋了一天,不僅謝謝他為自己解決麻煩,也謝謝他的信任和寵愛。
聞言,卓彥非心中一暖,不自禁地伸出手,大手掌包住她的小手:“傻丫頭,我們是夫妻,需要說謝謝嗎?”
“可我就是想謝你嘛!”鍾愛唯嗔了一句,眼光落到他敞開衣襟的胸前,急忙抽出手掌問道:“這是怎麽了?”
卓彥非想阻止,但是鍾愛唯已經揭開他的襯衣,看著胸膛上斜扯而下的幾道淤痕,驚呼:“怎麽會這樣?”
“沒事的!”卓彥非趕緊掩上衣襟,按住她的手掌說道:“不小心弄傷的……老婆,你不是要去下麵嗎?還不去啊,吖,肚子好餓!”
鍾愛唯重新從他手底掙脫出來,拽住他的襯衫說道:“給我看看!”
“真的沒什麽!”
“放手!”
“老婆……”
“卓彥非,你今天不給我看,以後也休想看我!”
也許是急糊塗了,鍾愛唯居然衝口冒出這一句,聞言,卓彥非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曖昧地說道:“好,既然夫人有需要,為夫讓你看個夠!”
說完,他也伸出手探向對方的睡袍帶子,扯起唇角笑道:“老婆,一起看嗎?”
“嚴肅點!”鍾愛唯不爽地拍掉他的毛手,也沒心情和他計較,咬牙扯掉他的襯衫,看到前胸後背上密布的苔印,失聲問道:“誰打的?”
“真的是不小心弄傷的。”
“還想騙我!”鍾愛唯手指輕觸過背上一道道青紫的傷痕,眼底似有微光湧動,哽咽地問道:“是不是因為我?”
卓彥非重新將她拉到身前,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老婆,別亂猜了,真的和你無關。”
“我剛發生這種事,你就被人打傷了,不是被我害的還能是誰?”鍾愛唯想起什麽似的甩開他說:“等等,我去拿藥包。”
“不用了!”卓彥非又拉住她說道:“夫人不是總說我皮厚嗎?一點皮外傷,為夫還扛得住,隻是肚子餓得難受,老婆,你不如先去做宵夜,嗯?”
“好吧!”鍾愛唯被他逗得笑起來,遲疑了幾秒,眼光在他身上轉了幾下,扭開頭道:“你洗澡小心點,別讓傷口進水了。”
“遵命,夫人!”
一刻鍾後。
鍾愛唯將兩碗冒著熱氣的餐蛋麵端到麵前,看著洗完澡的卓彥非款款走來。
“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對方笑著走到桌邊,拉開餐椅正準備坐下的時候,鍾愛唯扯住他道:“慢著!”
“還沒好嗎?”
“先上藥!”
鍾愛唯拿出早準備好的一瓶外傷藥,掀開他的睡袍囑咐道:“忍著點疼啊。”
疼?
卓彥非挑挑眉,這種程度比起老爺子的杖擊,簡直不值一提。
仔細地上完藥,卓彥非才神清氣爽地坐到餐桌旁,閉著眼,故作享受地吸了一大口麵香歎道:“好香!有老婆真好啊!”
“好什麽,有吳嬸,肯定做得比我還好!”鍾愛唯抿起嘴回了一句,扭身準備坐到他一側的位置上。
卓彥非敏捷地伸手撈過她,將她抱到自己大腿上坐好,探頭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說道:“吳嬸能夠這樣嗎?還是老婆好吧?”
“討厭!”鍾愛唯笑著推了他一把,下一秒卻主動湊過頭,在他唇上輕點一下,認真地說道:“我倒覺得自己老公最好!”
因為她這句一本正經的讚揚,卓彥非眼底的笑意逐漸擴大,使得他俊逸的五官煥發出一種奪人的神采,看得鍾愛唯呼吸都輕了幾分。
“老公,我覺得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攀住對方的脖子,在他耳邊呢喃道:“我有個又帥又有本事,還對我一心一意的好老公,我想,這世上再沒有比我更幸運的人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在這裏看到你,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因為我想不到這世上會有象你這麽好看的男人……”
“嗬……”為她的直白所打動,卓彥非心情大好,在她精致的鼻頭上蹭了一下取笑道:“不過我可記得,當時你舉著把刀對著我,明顯把我當成壞人呐!”
“人家那是本能反應嘛!”鍾愛唯笑著避開臉嗔道:“畢竟我們是第一次見,防人之心不可無。”
“唔!夫人做得很對,越漂亮的男人越危險,你以後要牢記這條,除了為夫……”卓彥非笑著攫住她躲閃的櫻唇,輕吮慢吻,綿綿纏纏,唇舌相依間,漸漸灼熱的氣息漸漸包裹住兩人。
“咕……”就在卓彥非的手探入鍾愛唯衣底,在她身上四處引起騷亂的時候,突然聽到她腹部傳來一種奇怪的響聲。
稍擰起眉,卓彥非將埋在她身前的頭略微揚起,目光閃動著問道:“老婆,不要告訴我你今晚沒有吃晚餐?”
“呃……我好象忘了!”鍾愛唯緋紅著俏臉,不知是被他撩撥得氣息燥熱,還是被剛才肚子裏發出的抗議聲羞的。
卓彥非不豫地將她在腿上放穩,伸出手掌扶住她的腰肢責怪道:“夫人,你又不聽話!”
“我剛才真的感覺很飽,所以忘了……”鍾愛唯拍拍他的膝蓋,示意對方將她放下來,看著餐桌另一側的湯碗:“我馬上去吃。”
卓彥非的表情依舊相當不滿,一手攬住她,一手拿起麵前的筷子,拈起蓋在麵條上的荷包蛋說道:“這裏有!”
“我的在那……”鍾愛唯在他身側踢踢腿:“放我下來,我自己會吃。”
“你真的會吃?”
對方無辜地點點頭。
“那剛才是誰的小肚皮在鬧抗議?”
“我……我以後不會了……”
卓彥非嚴肅地沉下臉:“張嘴!”
鍾愛唯隻得乖乖地低下頭,由著他把那塊蛋一整個塞進自己嘴裏,囫圇吞棗的時候聽到他一本正經地說:“再有下次,就不是喂你吃這麽簡單了……”
“你想怎麽樣?”來不及考慮,她含糊地問道。
“這可說不準,誰知道夫人你下次犯錯的時候是在哪裏,為夫可不會顧及什麽場合……”卓彥非漫不經心地說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夫人實在是頑皮,為夫也隻好用最直接的方式,比如……用嘴喂。”
鍾愛唯一愣,然後惡寒地癟起嘴。
“不信嗎?夫人隻管試試!”卓彥非沉著地又卷起一縷麵條湊到她嘴邊。
“誒,還沒吞下去呢,不如我先喂你!”鍾愛唯側過臉,伸手去搶他手中的筷子,對方卻使壞地將手一閃,本坐在他大腿上的某女一時沒掌握好平衡,呀地一聲撲向桌麵,差點就栽進麵前的湯碗裏。
卓彥非扶住她腰肢的手掌略緊,及時將她穩住,但是她臉上還是被濺上幾星湯汁。
“討厭!”鍾愛唯不爽地抹抹臉,扭著腰身說道:“筷子給我!”
自覺理虧的卓彥非無奈地遞過主動權,看著對方端過湯碗,使壞地卷起一大口麵條,隻得苦著臉張嘴。
“一口吞下去,不準吐出來!”某女奸笑著扯扯眉梢。
“夫人,我一口你一口才算公平嘛!”好容易咽下這口麵條,卓彥非笑著從桌上移過另一碗,同樣拈了一大塊午餐肉遞到對方麵前。
“吖,放我下來,我們還是各吃各的好了……”
好容易吃完這餐麵,客廳的時鍾已悄悄指向淩晨一點半,也許是吃飽喝足的關係,某女的眼皮似乎有點沉。
“夫人,就寢吧!”卓彥非一把抱起她向臥室走去。
“老公,你身上的傷到底是誰弄的?”枕在他的肩窩裏,鍾愛唯不死心地問道。
“改天再說,嗯?”
“不告訴我,我就不睡覺!”某女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
“唉……誰叫為夫討了個記者老婆呢,好吧,今天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卓彥非放緩腳步,慢條斯理地講起來:“原來是證券部經理打來電話,說我們公司的股票今天收盤逆市大漲……”
“說重點!”某女輕輕打了個嗬欠,聞著熟悉好聞的薄荷清香,枕在舒服的人形搖床裏,又被他特意壓低的迷人音調所蠱惑,某種困意漫天遍野地向她襲來。
“嗯,重點是證券部經理玩忽職守了,明明是下午三點就收盤,怎麽快六點才想起向我匯報呢?於是我很嚴肅地告訴他……”
“這和你受傷有什麽關係嘛……”某女嘟噥著,聲音越來越弱。
“是啊,所以我讓他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了再告訴我到底想跟我說什麽,然後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可電梯卻怎麽也不上來,我隻好按著控製鈕幹瞪眼,心裏暗數:一、二、三……”
還沒數到二十,懷中的女人終於安靜下來。
看著陷入黑甜鄉的女人,某男唇角挑起若有若無的寵溺,雖然他沒打算把實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她,腦中卻不由得想起傍晚在軍區大院的那一幕……
——《名門小妻》花卷兒——
晚,軍區大院。
跟著爺爺走進書房,卓彥非帶上房門,看著老爺子問道:“爺爺,事情您是聽誰說的?”
從卓亞蘭等人的反應,他已看出他們也不知情,所以隻有從老爺子嘴裏,他才能分析出事態蔓延的程度。
卓老爺子不豫地掀掀嘴角:“臭小子,這有關係嗎?重要的是如果我沒發現,你是否就想繼續瞞下去?”
“當然不是……”
“那能是什麽?”
“爺爺,您老息怒,您這麽英明神武,有什麽事能瞞得過您的法眼,我不說並非想怠慢您,而是覺得事態可以控製,還沒到驚動您的時候……”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被卓彥非一捧,老爺子的神色緩和了幾分,坐到書房一角的梳化椅上,點點手邊的空位說道:“彥非,過來說話……剛才爺爺下手不知輕重,打疼你了吧?”
“是有點重!”卓彥非佯裝苦惱地揉揉胸前:“爺爺,您也好久沒做過竹筍燒肉了吧,比以前油膩多了。”
聞言,卓老爺子嗬嗬笑起來,知道他口中的“竹筍燒肉”指的是家法伺候,實話說,打完寶貝孫子,他心裏也挺堵得慌,但事關家族尊嚴和自己的威信,不能不依法治家。
“彥非,小唯那件事到底是怎樣的?”
“爺爺,您聽到的版本是怎麽樣?”
兩人簡短地交流了幾句,卓彥非皺起眉:“爺爺,您是道聽途說,事情完全不是這樣!”
“難道和小唯無關?”
“絕對無關……”卓彥非掏出手機,指著上麵的有關新聞又解釋了一番。
“真的是有人故意陷害?”
雖然過著閑雲野鶴的閑適生活,老爺子並沒有變成老態龍鍾,他當初把怒氣撒到卓彥非身上,一是怪他沒把自己放在眼裏,這麽大的事都沒有及時給自己通氣,卻讓旁人指指點點地告訴他,拉不下這張老臉;二是氣他沒有保護好家族名譽,給人抹黑的機會,至於鍾愛唯是忠是奸,本著從軍以來一貫不偏不倚的態度,他是不會妄下論斷的。
方曉茉隻算到卓老爺子會出手幹預此事,卻沒想到卓彥非會及時移花接木,把所有過錯推到肖美優身上,再加上他又拚著承受了老爺子的那頓家法,心有悔意的老爺子,自然會給他留幾分情麵。
“彥非,為什麽人家要針對小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是否真是其身不正?”
“當然不是!”卓彥非趕緊辯解:“爺爺,其實這完全要怪我,是我惹下的麻煩,人家可能覺得我不好對付,才把矛頭指向她,她是被我所累。”
雖然對卓彥非的話還有幾分存疑,但聽出他語氣間對某人的維護,老爺子也無語地點點頭:“既然如此,爺爺打你也不冤!”
“是,爺爺教訓得對,我心服口服!”
“臭小子!”同樣的埋怨,但語氣卻慈祥多了,卓老爺子和藹地望著自己的乖孫子,語重心長地說道:“疼老婆是對的,但是也不能沉迷女色,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紅顏禍國的例子,爺爺從小沒少教過你們……雖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但爺爺還是希望你能自重!畢竟你是爺爺最看重的長孫,卓家的前程都維係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光大門楣,不要為卓家抹黑!”
“我會的!”卓彥非認真地答應著,心底卻覺得,疼老婆是男人的天職,和沉迷女色不能相提而論。
卓老爺子點點頭,又勉勵了他幾句,話鋒一轉說道:“彥非,這件事我們也不能就此算了,敢欺侮到我卓向鴻的孫媳婦頭上,膽子也忒大了,真以為老子這麽多年的鹽是白吃的嗎?”
“爺爺,這事還是交給我去辦吧!”唯恐他又把事態鬧大,卓彥非趕緊阻止道:“我媳婦的委屈,當然得我親手替她出!”
老爺子點點頭:“那當然,不過我也得幫她討個公道,要不人家還以為我們卓家好欺侮……你放心,爺爺並非象你們想象的那樣不開通,我已經把全家人都召回來,等人聚齊了,大家一起幫你參詳參詳……”
卓家向來團結,在召集所有人聚集之前,卓老爺子就考慮了幾種可能性:如果鍾愛唯不能留,他會動用家族的威信,逼卓彥非放棄她;反之,也會動員全家族替她出頭,不管哪種方案,都不免一番討論。
卓彥非暗自叫苦,人多嘴雜,看來他一時半會是脫不了身了……
——《名門小妻》花卷兒——
收起思緒,卓彥非發現自己已走進臥室,懷中的某女依然勾住他的脖子,不過兩隻胳膊軟軟地搭著,頭歪在他懷裏,似乎在睡夢中都舍不得放開他,看著她嬰兒般恬靜的小臉,他心底莫名地浮起幾分滿足,被她自然流露的依賴所感染,也為自己能保護到她而欣慰。
輕輕地俯下身,他把她放在床頭,因為怕動作太大把她驚醒,自己也順勢躺在她身邊。
鍾愛唯輕嗯一聲,纏在他頸上的胳膊無知覺地放下來,但是卻本能地動動身體,又朝他身邊鑽。
卓彥非輕笑,扯過薄被蓋住兩人,在被中伸出手掌,圈往她的腰身,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互相依偎的兩人,諧和得令人驚歎。
細密的呼吸緩緩地、均勻地纏繞在一起。
夜色很淡,卻有種說不出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