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可真是熱鬧。”
又一個聲音響起,另一位紅衣美人懶懶的倚靠在欄杆上,媚眼如絲。
花沫玉手掩唇,打了一個哈欠,腳尖一點,就輕飄飄的落地,站在未醉的身旁。
兩個紅衣美人,俱是國色天香,美色傾城的絕色佳人,俏麗的站在百花叢中,好似花仙臨世。
饒是見慣了各種千嬌百媚美人的兩位定文王府公子也不由心神**漾。
這兩人,年長一些的那人名鬱千鬆,行二,也常被稱為二公子。
年小一些的人名鬱千柏,行六,兩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感情也比其他人都要更好一些。
他們兩人來花香樓,一是想真的確定一下這樓裏的人是不是真的衝著城長府那件事來的。
另一點,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竟然會令令堂堂的定文王府世子爺都不敢輕舉妄動。
鬱千榮想要他們來打頭陣當踏腳石,也要看自己答應不答應。
鬱千鬆,鬱千柏能夠分的定文王的一些寵愛,靠的,可不是胸無點墨的空頭腦。
因此,雖然是砸門砸得凶悍,但等真的進了花香樓之後,反而沒什麽人亂動。
“也不知我花香樓如何得罪了二公子,六公子,竟如此大動幹戈。”
未醉笑意絲毫不變手輕揚,侍女衣衫飄飄,手中端著各式點心熱茶,上到桌上。
花沫旋身一轉,坐到旁邊的空椅上。
鬱千鬆也不客氣,端起熱茶喝上一口。
花香樓中茶水點心,無一不精無一不好,鬱千鬆自然也不會暴殄天物。
輕歎一聲,茶杯落桌,鬱千鬆手中折扇一開,慢條斯理的扇了幾下。
“前日本公子前來,想入花香樓住上一住,還被醉掌櫃的給趕了出去,今日,這花香樓一下就熱鬧了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等身份的人,才能讓掌櫃的奉為上賓呢?”
“哼。”旁邊的鬱千柏冷哼一聲,眼睛微眯,掩蓋住眼中的冷意。
他們兩人都遺傳了自己母親的容貌,長得極好,畢竟他們的母親作為定文王身邊數一數二的寵妃,容貌自然是上上之選。
就算此刻,這兩人臉上帶著王候公子們慣有的倨傲,看起來也很有一股王府之家的風華氣度。
“明顯就是不把我定文王府放在眼中。”
鬱千柏他們還沒到時,就收到了消息。
入住花香樓的這些人不過是一些山野小鎮的鄉民罷了,想到自己被拒之門外,轉眼就讓這些山野小民住了進來,簡直是一巴掌**裸的打在了定文王府的臉上。
聽到這句話,魚生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剛想開口,就被鎮長拉住了。
鎮長對著魚生搖了搖頭。
他雖然不知道夜沫姑娘她們是何等身份,但看這花香樓的主人絲毫不慌亂,也能知道背後的人身份定然比這兩位王府公子差不了多少。
鎮長示意魚生稍安勿躁,隻靜靜的看著下方發展。
若是今日真的無法善後,他們就收拾收拾行李,另找個地方住下吧。
總不能因為自己,而害了救他們的人。
“嗬,我倒是不知道,這個客棧何時成為定文王府的了。”
花沫伸出一根手指,輕柔的揉著自己額間。
剛剛她被響聲驚醒,美夢做到一半,強行被打斷,心情自然很是不好。
現在聽到這兩個人說著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來找茬,心情更遭。
鬱千柏近來心情也就有點不好,不知是因為何事很是暴躁。
他本身也存了一股出來發泄發泄的心思,才那麽乖順的來了花香樓。
在他心中,花香樓名氣在大,也不過是一家小小的客棧而已。
商不與權鬥,也不知道是何人給了她們這點底氣,竟敢和定文王府叫板。
而花沫如此直白的諷刺,更是不知刺到了鬱千柏哪個痛腳。
就算花沫是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他也不在掩飾自己的怒氣。
色厲荏苒道:“放肆!區區鄉野小民,也敢和本公子如此說話,你不要命了!”
“六公子,還請自重。”
未醉臉上笑意消失,一臉的冷若冰霜。
“花香樓不過是一家小小的客棧而已,前日閉門謝客,今日開門迎客,迎來送往自是常事,難道我花香樓連何日開張何日謝客也需要前去請示定文王府嗎?”
未醉知道這兩人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也不在和顏悅色。
“天下之大,可不是所有東西都是定文王府的!”
既然鬱千鬆鬱千柏三句不離定文王府,未醉索性也順水推舟的把事情都蓋在定文王府身上。
她知道千墨近來在查關於定文王府的事,如此送上門的機會,自然需要好好把握才是。
“自然,天下不是定文王府的。”
鬱千鬆年長幾歲,心性自然也要更沉穩一些。
他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彈了彈自己沒有一點灰塵的袖子。
“不過在這青衣城,不說全部,至少你這個花香樓,定文王府還是能夠做主的。”
鬱千鬆臉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輕飄飄的道。
“給我砸了。”
“是。”
定文王府的下人聽到二公子的吩咐,直接動手,就掀翻了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細盞落了一地。
鬱千鬆原本並不想動手的,可是誰讓他們惹誰不好,偏偏惹到了鬱千柏身上。
自己的弟弟,自己都不忍心多說一句,怎麽能讓一個小小客棧的人,讓他怒上加怒呢。
花沫站起身來,冷哼一聲,身形一閃,向來跑上前的人就被打飛了出去。
“反了天了!”
鬱千柏驚怒,一揮手:“給我上,把這兩個紅衣美人給我綁回府去!”
“是。”
千寧臉色一肅,正準備出聲,卻被另外一個聲音打斷了。
“住手!”
千寧微挑眉,看到正是昨晚前來投訴的那個病弱公子。
千寧想到這人的身份,也不急了,老神在在的靜觀事情發展,反正已經被砸了桌子,遲早都有發作的借口。
鬱千瀾正從外間走進來,福來福天一左一右的跟在鬱千瀾身旁,保護著他。
就連青酌也安靜的跟在後麵,看到這些凶神惡煞的人,更是挨鬱千瀾挨得近了些。
鬱千瀾帶著青酌出門不久,原想去城長府看看是什麽情況,可是才走出一條街,就收到有人去砸樓的消息。
鬱千瀾連忙帶著他們趕了回來。
鬱千鬆鬱千柏回頭,就見一個麵色蒼白如雪的男子走進來。
鬱千柏不屑道:“哪裏來的病秧子。”
“放肆!”
福天聞言臉色怒變,看著鬱千柏冷笑一聲。
“不過是一個庶出公子,也敢打著定文王府的旗幟四處招搖,真是不知所謂!”
“你!”
鬱千柏一拍桌子,惱羞成怒,隻是還未來的及把更多的話說出口,就被鬱千鬆拉住了。
鬱千鬆看到鬱千瀾身上的衣著,麵容微變。
“舍弟向來心直口快,並無惡意,還望公子見諒。”
鬱千瀾自小就是被捧在掌心的人,更是整個定威王府的眼珠子,還從來沒有敢當麵有人對他說病秧子這三個字。
鬱千瀾應也不應,直接從鬱千鬆鬱千柏麵前走過。
鬱千鬆被如此對待,也隻是心中念頭轉過而已,麵上神色絲毫不變,好像被下了麵子的人絲毫不是他一樣。
鬱千瀾走到花沫旁邊,對著花沫羞澀一笑,見花沫沒事,才放下心來。
鬱千瀾如此著急的忙著趕回來,一方麵時不能讓人把他可以安睡的地方砸了,另一方麵,就是不想讓花沫受傷。
鬱千瀾也知道她是江湖女子,有一身武藝傍身,可是心中若隱若現的那絲繾綣,卻讓他不能放下心。
花沫看到鬱千瀾的笑,條件反射的也回了一個笑。
等看到鬱千瀾臉上突然湧起的些許暗紅,花沫才回過神,覺得有哪裏不對。
鬱千瀾看向鬱千鬆,言語間,帶上了一分王府世子的尊貴。
“常聽父親道,定文王府向來以禮待人,千瀾向來望著什麽時候能夠得以一見,也見識見識禮儀之尊。隻是今日一見,看來長輩的話也是不可盡信啊。”
聽到千瀾兩個字,鬱千鬆心中沉了沉。
鬱千瀾,定威王府的嫡世子,也是定威王府的手中寶。
剛剛看到鬱千瀾身上懸掛的那塊玉佩時,他就有了一些底,隻是沒想到,這人竟然真的是鬱千瀾。
都說鬱千瀾體弱,被定威王府奇珍異寶供養起來,誰知道,他竟然會從定威王府出來,來了這青衣城。
鬱千柏聽到這人自稱千瀾,也知道了鬱千瀾的身份。
鬱家向來嫡庶有別,更不要說這位還是定威王府真真正正的嫡世子了。
鬱千柏嘴微張,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鬱千鬆心中早有定奪,他對著鬱千瀾微躬身,行了一個禮之後,才直起身,笑言道。
“不知世子駕臨,是千鬆之過。千柏無意衝撞了世子,還望世子見諒,晚些時候,千鬆備上薄酒一杯,在向世子賠禮謝罪。”
“不用了。”
鬱千瀾搖了搖頭,聲音冷淡:“千瀾就是一個病秧子身體,這酒,可不敢喝了。”
花沫聽到這句話,抬頭向鬱千瀾看去。
不知為何,看到鬱千瀾麵上帶笑的臉,花沫卻覺得,他心中很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