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的滋味並不好受,更何況是還要躲開密密麻麻的水草,防止被纏上。
雖然吃了藥,但是從水草間穿過時依然是膽戰心驚,幸好這河中除了魚蝦等物外,沒有其他凶猛水獸,隻要小心一點,避開水草,也沒有太大的危險。
下水之前就已經進行了分組,兩兩一組,相互幫襯,下水時便一前一後推著一根浮木,,這是為了出事時不至於一人孤軍奮鬥,而有了浮木也可以在力竭之時當個支點歇歇,為安全渡河多了一份保障。
死水**比之前方寬度要稍窄一些,遊到中間時,塗向明慢慢停了下來,他看著前方更顯得清幽寂靜的河麵,心中也沒底。
塗向明以前雖成功從死水**來回,但他也隻是在河中位置尋找自己父親遺物,並沒有真正到過對岸去,因此就連塗向明也不知道對岸究竟是何等光景。
“樓主,前方之路塗某也未去過,當年,我父親也折在了這裏,若不是為了尋他唯一的遺物,我也不會踏入死水**這個地方。”
塗向明深吸一口氣,他看了身旁千墨一眼,叮囑道:“所以樓主,請務必小心。”
“好。”
千墨點頭,對著身後比了一個手勢,夜沫雲沫會意,一個接著一個把手勢傳遞下去。
眾人精神高度聚集,手中的浮木慢慢脫手。
前方水草密集,飄滿了綠油油的浮萍,一片綠幽幽,已經不在適合推著浮木行走。
這股綠色,令人十分不舒服,還未靠近,就已經升騰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寬水河波浪洶湧,平日裏天金城和合平城百姓想要下水捕魚也隻敢劃著小船在河岸邊捕獵,每天會有一早一晚兩趟大船來回於天金城與合平城之間,尋常百姓們想要渡河,也定然是花上幾個銅板坐著大船來回穿行。
除了大船敢渡河之外,一般的小船都不敢去太遠的地方,河中暗流飄忽不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可是死水**卻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它也屬於寬水河的一部分,可是在死水**卻看不到激烈的波濤。
死水**就像是一個攔截點,無論多洶湧的波濤到了死水**都會變的平緩安靜下來,可是度過死水**之後,原本平緩的河水又繼續歡快的洶湧奔騰而去。
雖然死水**很平緩,可在幾個想要省下船錢的人相繼失蹤之後,在沒有人敢從死水**渡河。
常年以往,熟知死水**危險的人都避開了這兒,常年甚少有人踏足,這邊的植被也生長得更是囂張繁茂。
塗向明雖然水性極好,可他向來最敬畏的也是水。
他見過很多很多下了水溺水之後被打撈上來的人,慘白的臉,膨脹的身體,小時候看了一眼之後他再也不敢看第二眼,而他知道在這河中殘留更多的,也是下了水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屍骨無存的人。
塗向明手中輕劃,刨開麵前的浮萍,他遊過的地方,留出一條細細的通道。
在浮萍馬上要把通道填滿之時,身後又是一人遊來,於是一人接著一人,這一條小小的道路一直都沒有被浮萍填滿過。
夜沫跟在千墨身後,她盯著千墨的背影,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腳背一陣刺痛。
夜沫無意識的腳一顫,腳撞入了一叢茂密的水草中,原本腳上應該有的粘液不知道為何消失不見,夜沫當機立斷往旁邊一讓,讓其他人先行通過。
雲沫對著夜沫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夜沫不要動,雲沫深吸一口氣,埋進了水中。
聽到身後的動靜,千墨微微蹙眉,她回頭一看,卻沒有了夜沫雲沫的身影。
“主上。”
風沫在旁邊低聲道:“雲沫哥會幫夜沫的,您不要擔心。”
“嗯。”
千墨低聲應了一聲,兩兩一組就是為了解決這樣的突**況,有時候人太多,反而更礙事。
雲沫一進水中,就看到夜沫腳上纏這的水草,水草在河水中飄**,莫名給人一種妖異的感覺,就像這些水草,是有生命的一樣。
雲沫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去亂想,他從身側取下匕首,拉住水草一一隔斷它們。
不過是一些水草而已,又怎麽可能是活的呢。
夜沫腳掙脫,待雲沫收好匕首,才和他一起趕上部隊。
雲沫卻沒有看到,原本被隔斷的水草在他們走後突然瘋長,甚至長的比原本的高度還要更高一些,而隔斷掉的水草卻飄飄****的又依附到了其他水草之上,詭異又恐懼。
這番小波折越過,之後除了又有幾人不幸被纏住腳再無其他問題。
等到遊到了對岸之後,所有人才放下心。
千墨看著一個接一個人上來,看著滿是浮萍的河麵,心中卻傷過一絲怪異。
從下水之時,她就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盯上了,可是那股視線並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是直到現在,那個視線也沒有消失掉。
千墨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河麵,河麵一片寂靜,饒是千墨向來敏銳,也無法判斷究竟是何處傳來的視線。
雲沫扶著夜沫上了岸,夜沫不知為何臨到岸邊時突然麵色慘白,渾身微抖,還是雲沫見她麵色不對,將她拖上了岸。
千墨眼中一肅,連忙上前:“夜沫,你怎麽了?”
“屬下沒事,主上不用擔心。”
夜沫手握緊,努力想要自己不要發抖,可是反而卻抖得更是厲害。
風沫連忙上前,拉過她的手為她把脈。
風沫眉間微皺,從自己包袱裏拿出藥瓶,倒出一粒藥喂進夜沫口中,手成刃,一掌劈在夜沫後頸,把她打暈了過去。
“夜沫!”
雲沫連忙接住倒下的夜沫。
“風沫,怎麽回事?”
千墨知道風沫不會無緣無故這般做,她看著夜沫甚至已經微微結冰的眉毛,心中更是一沉。
“主上,夜沫有點麻煩,我們要盡快找個地方生火,才能給夜沫驅毒。”
“好。”
千墨點頭,吩咐雲沫:“雲沫,先帶夜沫進林,找地方休息。”
“是,主上。”
雲沫橫抱起夜沫,帶著人進了林子。
塗向明臉上微白,待人走後,他才走到千墨身邊,悄聲道。
“樓主,這裏不對勁。”
“沒事。”
千墨搖了搖頭,止住了塗向明的話頭。
她看著河中,目中幽深,這河水中定是有什麽東西,否則她們明明應該是走到合平城城外的遠郊處,又怎麽會走到這一片地圖上從未出現過的林子中。
河中的水草,無形中改變了河水的流向,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竟然在這次寬的河中設置了這般機關,才會讓她們最終走到了林中。
如此想來,那些想要闖闖死水**,最後卻無影無蹤的人,或許也是像她們一樣,都是來到了這片林中,而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這麽多年,竟無人走出去過。
“先進林。”
千墨再次看了一眼河中,才轉身進林。
現在進林中是唯一的選擇,就算她們下水沿路返回,也不可能回到對岸。
現在先為夜沫解毒才是要緊之事,之後怎麽出林,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千墨身影消失不見之後,原本平靜的河麵才慢慢浮起兩個人。
這兩個人身形和常人無異,看起來不過十二三的年紀,還未完全長開的臉龐卻已經能夠窺探到以後的美貌。
她們兩人的耳朵比起尋常人的尖上許多,乍眼一看沒有什麽特別,可一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們的耳朵上竟然覆蓋著淺淺的淡藍色鱗片。
左邊的人撥了撥自己的頭發,把自己頭上的一顆白色珠子擺正,她好奇的伸長著脖子去看林中,隻是一個人的身影也看不到。
“五姐,剛剛那個人就是天女嗎?”
“應該是吧。”
右邊的人年紀微長,她眉間微微皺起,不確定的回答。
“天女好威風啊。”
左邊小女孩滿眼星星,崇拜的道:“以後小七要嫁給天女。”
小五沉默,不忍的看了看小七:“笨蛋小七,你是女孩子,天女也是女孩子,你不能嫁給她。”
“為什麽!”
小七驚叫一聲:“小七不是女孩子,小七可以當男孩子,那小七就可以嫁給天女了。”
小五冷哼一聲:“別做夢了,等你離開這裏再說吧。”
“哼,你看著,小七肯定會嫁給天女的。”
小七氣哼哼的道,可是下一刻,她臉上又閃過一絲忐忑:“五姐,我們剛剛不小心害那個人中了毒,天女會怪我們嗎?”
小五眉間也閃過一絲不自然,她也是第一次這麽近見傳說中的天女,心中也很惶恐。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不是故意的,天女應該不會生氣吧。”
說話間,一聲輕嘯傳來,小五小七麵色一變,對視一眼。
“糟了,被大姐發現了,快跑。”
兩人慌亂的一頭紮進了水中,水波激**,一個碩大的魚尾猛地揚起,隻是一瞬間,那個魚尾就已經消失不見。
千墨站在一根樹枝上,沉默的看著河中一閃而過的魚尾。
塗向明站在另外一邊,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眼睛。
“樓......樓主,剛剛那人,是有一條魚尾嗎?”
千墨輕笑一聲,看著恢複平靜的河麵,低聲道:“雲海鮫人,這倒是有意思。”
“鮫人。”
塗向明喃喃自語:“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鮫人。”
“我原本以為鮫人隻是傳說中的生物,沒想到,在這聞之色變的寬水河中竟然會有雲海鮫人。”
雲海鮫人,生而含珠,馭水如刃,涉水而居,擅歌柔舞,天外佳客。
這幾句話,是殘缺古籍中對雲海鮫人的記載,除了這短短的幾句話外,在沒有其他能夠證明雲海鮫人存在於世的證據。
除了一些水邊之城有關於雲海鮫人的傳說,世人皆不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雲海鮫人的存在。
塗向明也是聽自己爺爺說過一些雲海鮫人的事,他去雲海整整守了兩年,除了漫無邊際的波濤碧浪之外,在沒有旁的東西了。
原本以為雲海鮫人真的隻是話本中的杜撰而已,可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真切切的出現了一隻雲海鮫人。
“塗大俠,走吧。”
千墨轉身,看來,今天一直盯著她的就是這兩個小鮫人了,隻是她們為何要一路跟著她,甚至可以說,跟了她一路,將她帶到了這個林子中。
不過有一點千墨可以肯定,那就是這兩隻小小鮫人對她沒有惡意。
不管是什麽人引她到了這裏,那人終究會浮出水麵來。
“樓主,你就不擔心嗎?”
塗向明不解,此次渡河不就是為了暗襲合平城嗎?可是他們現在無緣無故的到了這個林子裏,樓主難道不急著出去。
“塗大俠,既來之則安之,首要之際,是要把今晚的住處找好,天色陰暗,快要下雨了。”
塗向明抬頭一看,果然見天空中烏雲聚集。
塗向明見千墨一臉氣定神閑的模樣,也不由得放下了擔憂的心,樓主都在這裏,他還怕什麽,夜影樓樓主,果真是要大家風範。
看來他退出江湖的決定,當真是做的對,他們這樣的小百姓,還是回家穩妥得多。
塗向明輕歎一聲,跟在千墨身後,前去尋夜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