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藥材被分門別類地準備好,快馬加鞭盡數送往天金城軍中。

一些愛湊熱鬧的江湖人亦聞風而動,趕到天金城想去看看熱鬧。

官道上,一行人正風塵仆仆地策馬狂奔,幾輛馬車被嚴嚴實實的護在中間。

“月三姐姐,我們還有多久到呀?”

馬車窗簾被拉開,希兒冒出一個腦袋,擔憂的問道。

“小姐,再過一日我們就到天金城了,您不要擔心。趕路風沙大,您快回馬車裏吧。”

“哦。”

希兒悶悶不樂的答道,把頭縮了回去。

“希兒你別擔心,等我們把藥材送去他們就會沒事的。”

林紫雲仔細打包好手中的藥材,見希兒悶悶不樂的樣子安慰道。

“紫雲,我太沒用了。”

希兒也伸手拿過一張黃紙,把還沒有包好的藥材一個一個包好。

有些藥材並不能混合在一起,此次準備藥材太過匆忙,隻能大概區分一下,等到真的啟程上路之後才有時間一點一點把它們重新分開。

“是我太沒用了,都幫不上忙。”

希兒很是失落,她雖然向來開朗,可再這般緊急情況下幫不上忙卻也會真的傷心。

哥哥傳信給月三姐姐,讓她們準備藥材,若不是她無意間聽到了月三姐姐和其他人說的話,她還不知道竟然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

“希兒很好的。”

林紫雲伸手握住希兒的手,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希兒很善良,對每個人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你,希兒不是沒有用,這馬車中的藥材有一大半都是因為你救了於叔叔的命,他才會不收分文就拿給我們,所以希兒不能說自己沒用。”

自從被擄走一遭後,林紫雲一下子便成熟了許多,她也難得靜下了心認真跟著自己父親哥哥學著經營之道。

母親一直希望她可以多學學持家之道,可是林紫雲卻誌不在此,雖說她是女兒身,可是她看到了夜沫姑娘,風沫姑娘這樣的女子。

她心中突然就湧起一股豪情,她或許也可以向她們一樣,成為隻為自己而活的女子。

此次知曉合平城之事,她就升起了要一起前去幫忙的念頭。

雖然娘和哥哥們都反對她孤身犯險,可是她卻覺得自己應該做一做想做的事情。

當爹問她會不會後悔時,她心中有一瞬間的猶豫,可是下一刻想到救她的人,她就再沒有絲毫猶豫。

“爹,我想去幫忙,我武功雖然不是最好的,可是辨別藥材卻也是拿得出手的。您常說人要知恩圖報,夜影樓救過我的命,現在她們需要幫助,我也應該盡一份力,如此之後,我才不會心中難安。”

林掌門看著一臉堅定的林紫雲,輕歎一聲,點點頭:“我的紫雲還是長大了,去吧,爹在家裏等你回來。”

“謝謝爹爹。”

沒想到自己爹竟然這般輕易就同意了,林紫雲原本還想著他們若是不同意就偷偷溜出去,現在看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希兒一起前去天金城了。

“嗯!”

希兒用力點點頭:“我會有用的,我不會給哥哥拖後腿,我要做對哥哥有用的人。”

“傻希兒。”

林紫雲笑著點點頭希兒的頭:“你在你哥哥心裏可是寶貝,你說你會拖後腿的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傷心呢。”

希兒這才真正開心起來,她有了動力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許多。

希兒拿起藥材認真的包好,眼中滿是暖意。

哥哥,希兒一定會快快成長的,會成為你最好的妹妹。

而天金城軍營中氣氛卻很是低迷,軍中之人皆知合平城之事,隻為了不讓百姓們惶恐才將消息封鎖住隻字不提。

可就算如此,源源不斷的藥材接二連三送到天金城後,也不由得引起了百姓們的種種猜測。

宮無憂和月沉一到達天金城時已是半夜,他們當初和陳猛有過幾麵之緣,這才沒被守在門口的皇城軍攔下來。

陳猛聽聞宮無憂到了軍中的消息,這才暫時離開了存藥處。

這幾日,他一直親自守在藥庫,就是害怕這些藥材出一點差錯。

合平城中幾十萬條性命,皆係在這些藥材之上,半點不能馬虎。

“太子殿下。”

陳猛剛一進賬就看到一臉疲憊的宮無憂,上次相見時明明還是一個風光霽月之人,怎麽不過短短時日,他卻憔悴如斯。

陳猛看著宮無憂臉露憂色,詢問道:“太子殿下可是身體不適?”

“多謝陳將軍關心。”

宮無憂微露笑意,回了一禮。

“不過是連日奔波,未曾好好休息,所以才會這般模樣。”

“那便好。”

陳猛見宮無憂這般說,也就不再追問,他看向一旁的月沉一:“這位公子是?”

月沉一拱手行了一禮:“在下月沉一,見過陳將軍。”

“原來是沉一少俠,幸會幸會。”

陳猛自從死水**之事後,便對江湖中人改觀了許多,就算他隻剛剛接觸江湖人,也知曉月無宮月沉一的大名。

“太子,沉一少俠請坐。”

陳猛走到主位坐下,又命人奉上熱茶,待送茶之人退下之後才開口道:“太子,少俠今日到軍中可是有什麽要事?”

宮無憂心中掛念千墨,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陳將軍,我們此次前來是想要前去合平城,不知護送藥材的船什麽時候出發?可否順路帶我們一程。”

陳猛麵上閃過為難,歎息一聲:“太子,你可知現在合平城中的情況?”

宮無憂沉默了一瞬,點點頭:“紅花瘟出現,城中不異於人間煉獄。”

“太子既然已經知曉,就該知道陳某為何為難。”

宮無憂不止是玄極宮的少宮主,他還是北清國的太子,一國太子若在南華身死,這之中的糾葛更是不可言說。

“陳將軍不必擔心,無憂向來有分寸,此去合平城我隻為尋一人而已,不見她安,我又如何能夠放心。”

陳猛在朝中幾十年,自然也聽過宮無憂與自家帝長公主間的兒女情長之事。

現在見宮無憂如此果斷,不顧自身安危也要前去合平城,陳猛心中不由得對他暗自讚歎。

“既如此,陳某也不做這個棒打鴛鴦之人了,護送藥材的船再過一炷香時間就會出發,太子與少俠屆時上船便是。”

“多謝陳將軍。”

宮無憂也放下了心。

他和月沉一也有其他方法入合平城,可是他卻不願偷偷摸摸地去,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此去合平城,他自然是和千墨一起共同進退,就算最後他們走不出合平城,他也並無後悔。

“這幾日會有人送藥材前來,將軍自可放心收下。”

“多謝太子,少俠相助。”

陳猛聽到這話才微微驚訝,他站起身,鄭重對著宮無憂和月沉一道謝。

“雪中送炭之情陳某定不會忘,待戰事一了,陳某定會稟明聖上太子,少下之恩。”

宮無憂,月沉一也站起身:“那就請將軍多多美言幾句了。”

宮無憂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光,畢竟,他們兩兄弟一個想求娶公主,一個想求娶郡主,能夠得到大將軍的美言,眼前的阻力自然又會少上一些。

月沉一這才懂了宮無憂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宮無憂,心中暗道,果然是隻狐狸。

陳猛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宮無憂的意思,原本他心中對這個北清太子是不怎麽喜歡的,帝長公主身份尊貴,容貌傾城,又足智多謀,武力超群,簡直就是世家大族心中的完美兒媳人選,南華兒郎如此多,想要求娶公主的人自然數不勝數。

突然冒出一個北清太子想要來搶公主,自然引不起他們的好感。

但是現在宮無憂竟然敢親自前去合平城,就為了帝長公主殿下的平安,就憑這一份情誼,陳猛也會也對宮無憂高看幾分。

“請太子與少俠在此歇息一下,待藥材準備好,陳某再派人請太子與少俠登船。”

“多謝陳將軍。”

陳猛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繼續前去監督藥材之事。

等到陳猛一走,原本隻看起來略顯疲憊的宮無憂卻突然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

月沉一麵色微變,連忙伸手從宮無憂懷中拿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藥塞進他嘴裏。

“你一直說無事,這便是你說的無事?”

月沉一微怒,見宮無憂麵色慢慢平靜,才放開了扶住他的手。

“本就無事。”

宮無憂輕笑一聲:“吐出了血反而心中舒服了些。”

“哼,你就嘴硬吧,等你到了樓主麵前,可別故作虛弱惹她心疼。”

宮無憂微微挑眉,不動聲色的收好藥瓶。

“我是這種人嘛?”

“你不是才怪。”

月沉一抱著劍坐在椅子上,放鬆了身子把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了椅背上。

“千寧說的對,你才是那隻最狡猾的狐狸。”

宮無憂一向愛幹淨,此次趕路之下他的衣擺處沾染了一些塵泥,他卻一反常態的不忙著淨身換衣了。

宮無憂雖笑而不語,可他身上的毒也是實打實的痛,雖不會致命,可一旦發作時便會吐血,乍眼一看還真的以為他中毒已深快死了。

這所有的一切,也不過是一場苦肉計罷了。

宮無憂拂了拂衣袖,眼眸幽深。

他一離開千墨身邊,她就將自己置入危險的境地,以前不相識時也就罷了,可現在她成了他心尖之人,他又怎麽能容忍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宮無憂知道,千墨的傲氣與骨氣他無權幹涉,她本就是南華高翔九天的鳳凰,一身風華,氣勢無雙,又怎能容忍旁人來置喙。

既如此,那就換我守在你身邊吧,此生此世,以愛之名,我定不會再放任你一個人麵臨危險。

“有了牽絆,有了牽掛,她也才會再行事時才會多想一分,才不會毫無顧忌的不拿自己安全當一回事。”

宮無憂此話一出,月沉一心間一顫,他看著一臉平靜的宮無憂,輕歎一聲。

果然是誰先愛上,誰就輸了,宮無憂如此,他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