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郝正業話音一落,幾秒鍾後,有兩個垂頭喪氣的男生走了上來,來到大家麵前,把頭低低地垂下,活像是犯了大錯的罪犯,腦袋被人死死地按著那樣。
可是,台上的人一低頭,坐在台下的人就正好看清他們的麵孔了。
“哎,這不是劉一平和胡明遠嗎?”
台下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劉一平?胡明遠?那不是大四學長嗎?”
“聽說他們倆在去年的畢業短片裏,排名第四名和第六名!成績很不錯啊!”
“沒想到居然是作弊!可是,拍電影又怎麽作弊呢?”
“或許就是因為……他們倆的短片根本就不是自己拍攝的?”
“那是誰拍的啊?自己的畢業作品也要讓別人替他們拍攝,這也……太懶了!”
觀眾席中,秦風的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
因為劉一平和胡明遠他雖然不太熟,但是他們倆去年向“東風文化”提交了項目申請,請求“東風文化”對他們畢業作品項目的投資。
秦風批準了。
當然,向秦風的“東風文化”提交項目申請的,可不止劉一平和胡明遠他們倆,僅僅是他們所在的那一批,就有將近20多人,所涉及的項目,也不全是畢業作品的項目,有的是期末作業,有的是幾個學生自發創作的作品……
事實上,對於這些燕電學生們請求投資的項目,秦風基本上來者不拒,甚至自己不過目這些項目說明書,隻要秘書小梅姐批準了,他就簽字通過,批準放錢。
反正,這些項目需要的錢也不多。
但是,合同裏也寫明,在學生們拍攝期間損壞的設備、設施,是需要賠償的。所幸,學生們都很珍惜這次投資和拍攝機會,對設備也都精心管理,至今沒有發生損壞設備的情況。
對於這些項目,秦風當然不可能一一從頭到尾地盯著,甚至連執行製片人也不派,完全放手讓學生們自我管理!他相信,讓學生們親自動手實踐一遍,在錯誤中吸取教訓,在失敗中收獲成長,要遠遠比課堂上、比有人指導他們,要學習得更多、獲得的經驗更豐富、教訓更深刻!
正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嘛!
當然,拍攝之後的成片,秦風也不會一一觀看,他既沒時間沒精力,也沒有那個興趣,學生們的短片往往都比較偏文藝,故作深沉,運鏡單調,節奏緩慢沉悶,並不是很吸引人。
或許,正是因為秦風的“放手不管”,讓某些人找到了漏洞?
那麽,眼前的劉一平和胡明遠這兩個人,是不是就是鑽了漏洞的蟲子?
這時,郝正業指著劉一平和胡明遠說道:“這兩個同學,一個叫劉一平,一個叫胡明遠,都是我校導演係大四的學生,麵臨畢業的他們,要提交自己的畢業短片。前不久,評審老師們在給本屆畢業生作品評價打分時,給了他們倆的畢業作品第4名和第6名的優異成績!但是,很快的,一封舉報信就送到了導演係主任辦公室裏!舉報他們倆的畢業作品,存在著作弊行為!”
“經過我們的調查核實,確認了他們倆的作弊行為!劉一平,你先給大家做一下檢討吧!”
“是。”劉一平低著頭,有氣無力地答應著,從自己的褲兜裏,掏出來折疊好的一張紙,慢慢打開,然後照著念起來:
“檢討書。燕電導演係應屆畢業生,劉一平。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我向你們作出檢討,我錯了!”
或許是劉一平念得有氣無力的,頗有些喜劇效果,讓台下“觀眾們”不自覺發出笑聲。
“誰在笑!”郝正業大聲地嗬斥一聲,“這是多麽嚴肅的事情,有什麽好笑的!”
大家都不敢笑了,有想笑的,也憋了回去。
“你,接著念檢討書!”郝正業指著劉一平命令說。
“是……”劉一平還是念得懶洋洋,慢吞吞的,“……我的畢業短片,《我的第七任女友》,劇本抄襲了國外的一部電影,或者說,是翻拍。不過,我作為《我的第七任女友》的導演,卻並沒有盡到導演的職責,而是讓一位已經畢業的學長幫我拍了片子,我給了他一點錢。最後,影片的導演名字,掛的是我。我拿著這部短片,作為了我的畢業作品,交給了各位評審老師們。我自以為能瞞天過海,但是沒想到東窗事發,被人舉報,我的成績被全部取消,我將延期畢業……”
劉一平慢吞吞地念著,語氣平靜又機械,讓人搞不清他是真心悔過呢,還是僅僅是毫無悔意地、幹巴巴地念著稿子而已。
“同學們,我的錯誤非常大,非常嚴重,非常的不應該!我因為偷懶,沒有重視自己的畢業作品,沒有尊重教我育我四年的老師,對不起讀了四年的燕京電影學院,做了讓人不恥的事情,我感到十分丟人!作為導演係的學生,我對不起蔣成文蔣主任,對不起我自己的班主任趙老師,對不起其他努力拍攝自己畢業作品的同學們……”
聽得出來,當劉一平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裏悔意還是很明顯的。
“我還對不起我的學弟,秦風,是他的公司給我的短片投資,然而我卻拿著他的錢,請了槍手……”
頓時,大家的目光都向秦風看去。秦風微微皺眉。
他在想:“劉一平故意提到我,這是對我表達歉意,還是……另有目的呢?”
“最後,我想對大家說:對不起!請大家不要像我一樣,自欺欺人,對自己的畢業作品不重視,找槍手,辜負了學校的培養,辜負了老師和同學們的信任,也毀了自己的畢業作品,給了我自己人生路上一個非常大的教訓!”
劉一平說著,轉過身,麵對台上的各位領導,鞠躬:“各位老師,對不起!”又轉身向同學們鞠躬,“各位同學,對不起。”
“原來是別人幫他拍的!”
“好聰明啊,從秦導那裏要來投資,然後轉手交給別人,自己毫不費力,又掛名,又賺錢,牛!”
“是啊,可是這麽一來,秦導豈不是做了……冤大頭啊?”
“這事,秦導自己未必知道吧!”
大家議論聲中,秦風的心中更加不安了,他隱隱約約地覺得:
“劉一平和胡明遠都是拿到我的投資後出事,那麽這個會……不會是衝我而來的吧?”
“下麵,胡明遠,你來向大家檢討一下吧!”郝正業指著胡明遠說。
“是。”胡明遠和劉一平一樣,都是掏出來一張折疊好的紙,打開來,開始念自己的檢討書。
他的檢討,和劉一平的檢討也大同小異,也提到“對不起秦風導演”這句話。
“……最後,我想說,我錯了!請老師和同學們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說完,胡明遠分別向台上領導和台下師生們鞠躬。
接著,隻聽一聲中氣十足的清咳,蔣成文蔣主任,緩緩地在台上的領導席中,站了起來。
“同學們啊,我不知道你們聽了他們二位的檢討,有什麽感想。但是對於我而言,我很心痛!”
蔣成文說著,還捶了捶心口。
“找槍手,掛虛名,這多麽的可恥啊!但是同時,我們也要意識到,發生這樣令人可恥的事情,一方麵是這些同學的道德修養不夠,存在蒙混過關的僥幸心理;另一方麵,也是我們監督不到位,管理不到位,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比如——
“——如果我們不允許學生們和外界影視公司合作,而是加強管理和監督,那還會發生這樣無恥的事情嗎?!”
蔣成文這話,終於給今天的會議,點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