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童星闌的電話後,萬斯年整個人瞬間進入了戰時狀態。他沒有打斷她的話,仔細聽她說完後馬上把她的電話寫在了紙上,通知了弟兄嚐試搜尋她的具體位置。

“你現在還安全嗎?”他聽出了她那邊正開著免提。

童星闌艱難地單手解著繩結,因為繩子太粗,手指扒拉了好久全紅透了也隻扯鬆了一些。“現在安全,他出去了,具體什麽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

但隻要在他回來前能解開繩子,她自己逃生應該不是難事。

“去租屋的路上有看到什麽標誌性的東西嗎?”他也不廢話,抓緊時間找到她所在地點的線索,“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麵有什麽建築?”

童星闌手上動作停了一秒,抽了抽鼻子,“來的時候我被他打暈了,什麽都沒看見。現在……我也看不到外麵,這裏隻有一扇窗,對著一麵牆,距離很近。”

她現在是“躺在”地上的,明顯看到窗戶外的牆上隻是用水泥糊上的,連那種老式的小正方形瓷磚都沒有,應該是自建房不錯了。

她的回答讓萬斯年整顆心都抽痛了起來,但不能叫她知道,萬一引起她更緊張的情緒對她百害而無一利。

“把你現在能看到的、聽到的、嗅到的盡量詳細地說一說,別害怕,我會找到你的。”這不是他的承諾,是他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童星闌把房間裏能看到的裝潢都說了一遍,雖然不覺得有什麽價值。她繼續嚐試扭動手腕擺脫有些鬆動的繩結,一邊用力地嗅了嗅,除了一點黴味,還有外麵飄進來的一點刺鼻的油煙味,附近應該是有食肆的。

“附近可能有燒烤店,有點燒烤味,會不會在小夜市這邊?”

晚上十一二點還在開的無非是專門做大學生夜宵生意的大排檔,這類檔子基本集中在小夜市這邊,是社團和團體活動的聚集聖地——前提是她此刻還在大學城裏。

萬斯年隨後又教她打開了手機的定位係統,要了她的賬號和密碼。

她聽出他那邊在跑動的感覺,心裏似是被什麽東西撥動了一下,問他:“你是在跑來救我的路上嗎?”

他回道:“不然呢?除了來救你,我沒有其他要做的事了。”

他盡量用上輕鬆的語氣,但他們彼此都知道,這一刻他們精神的那根弦都快要崩斷了。

“解開了!”這麽一晃神的功夫,童星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驚呼一聲後,興奮地望著自由的兩隻手,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真的裂解開了!”

萬斯年精神一振,淡定地指引她用最快速度解開腳上的繩子然後逃離。

童星闌此刻甚至都感覺不到肩膀和身上的各種疼痛了,認真地邊聽著邊解腳上的繩子,大學用了六分多種的時間總算解開了。

“……不行,這裏太高了……”自由以後她第一時間衝到了門口使勁擰門把手,果不其然被反鎖了,隨後馬上又奔向窗戶,隻可惜往外看去時才發現所在之處至少四五層樓那麽高,並且窗戶往下根本毫無遮擋物,要跳樓逃生的話基本沒有活命的機會。

她回頭看了眼**的白床單,想到電視劇和小說裏的橋段,一臉躍躍欲試,“要不我把床單綁成布條當攀爬的繩索?”

萬斯年這會正在開車趕來,眉頭一皺,“少看那些沒影響的愛情電視劇,不現實。”

旁邊的陳竹沒忍住插了一嘴,“你那裏少說也有八九米的高度,一張床單能抵多大用,到時候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這比被關在屋子裏可危險多了。”

童星闌愣了愣,下意識問:“你……開了免提?”

她猜到他會帶人,畢竟不傻,一個人遠沒有多個人有用,隻是沒想到他居然開了免提。

所以……剛才他們之間說的所有話都有人在旁聽?!

萬斯年解釋道:“別人開車沒我快。”

這種時候,他隻相信自己的車技,其他人隻需要根據她的賬戶信息鎖定到她的位置就可以了。

警局不是隨便想查人就能查,一聽到要走程序他就知道必須得換另外一個方法,至少現在能看到她的大致位置,隻是具體是哪一間房就需要他們和時間賽跑了。

童星闌最後試過了所有的辦法,即便半夜朝著窗戶外大喊自己被綁架了居然也沒有人信,還被人倒罵一句“噪音擾民”。

她有點怒了,靈光一閃,順勢罵道:“就是要吵死你怎麽著?有本事上來找我呀孬種!”

隨後她用上了自己所知道的最難聽的詞匯在這個安靜的夜裏放肆地罵著,不僅剛才叫囂的男人被嚇到了,就連電話那頭的男人們也都沉默了。

見事態緊急主動跟上來的散打高手強子幹幹地笑了一聲,說:“萬隊的女朋友……還挺彪悍?”

陳竹搖著頭碎碎念,“活久見……活久見……”

萬斯年卻加快了車速,滿臉讚賞,“聰明!”

隻有這種方式才能吸引到別人的注意,要是能激起易怒衝動的人真的上來,對她來說就是個莫大的生機。

然後童星闌的如意算盤都還沒有寫好一撇,原本出去了的嚴真此刻竟已經回到門外,自然也聽到了她的狼嚎。

聽著外頭傳來的鑰匙開鎖的聲音,童星闌的心跳驀然加快,都快要從胸腔中蹦出來了。

她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腦袋裏快速地想過幾個方案,甚至都來不及思考,隻匆忙對電話裏的他們說道:“他回來了,我會盡量拖到你們來到。”

至於能拖到什麽時候,或者會發生什麽事,她心裏也沒有底。

說完她關閉了免提,繼續保持著通話,把手機藏在了床底下,這之後才回到窗邊假裝自己要往下跳。

嚴真開了門後徑直朝她衝了過來抓住了她的頭發,把還沒來得及假裝爬上窗台的她狠狠地拽下地,麵目猙獰,“誰準你死了!沒有我的同意,你連死都不可以!”

童星闌甚至都沒來得及適應腦袋上的疼痛,胸腹接著就被他狠狠地踹了兩腳,痛得她重重地悶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