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睜眼,宿醉帶來的頭痛就開始了,夏晚晚躺著想吐,坐起來頭疼,真不應該喝那麽多酒啊。好不容易掙紮著起來,一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天哪,遲到了,低頭看自己竟然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睡了,努力想要回想一下昨天是什麽時候睡的,但是什麽都沒想起來,她每次喝多後都會斷片。看了眼牆上老舊的時鍾,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匆忙紮了個馬尾,趕忙往考古大棚趕過去。

雖然經過了張昊天之前的越野訓練,她的體能有了明顯的提高,但是因為宿醉的緣故,等她跑到考古大棚後,已經剩下半條命了,扶著大門半天喘不過氣,緩了好久才緩過神,忙在大棚裏搜尋張昊天的身影。在二號祭祀坑旁邊看見了正在工作的某人,她有些心虛的揮了揮手。正在做數據登記的張昊天餘光看到了門口的夏晚晚,選擇無視,繼續手上的工作。

夏晚晚自知理虧,也不好去計較,於是趕忙換好衣服,一路小跑,站到張昊天的身後。

張昊天側臉看了眼夏晚晚,然後將手裏的數據登記本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轉頭對她說,“去把考古人員工作守則抄100遍。”聲音不大,但是二號坑忙碌的工作人員都能聽到。

夏晚晚一時不敢相信這話是對她說的,但是抬頭看到張昊天不置可否的表情,愣了一會兒,還是追問道:“為什麽?”

“你抄了就知道了。”張昊天說完就朝二號坑走過去,並沒有過多的解釋。

夏晚晚想起來昨天下午,他剛質問完她,兩人是什麽關係。今天不過是遲到而已,至於做的這麽絕嗎?這是恨不得趕緊證明他對她沒有任何想法。心裏竄起一股無名火,她偏不如他意,全當剛才沒聽見,繼續跟著他朝二號坑走去。張昊天猛的轉身,夏晚晚沒刹住一頭撞了上去,她揉著被撞疼的額頭,剛想要埋怨他為什麽突然轉身。張昊天眼神一冷,厲聲說:“考古員工守則第8條,工作期間不能飲酒,夏晚晚你聞聞你身上的酒味。”

夏晚晚腳步一頓,昨天喝的太醉了,早上沒能按時起床,怕太晚了又忙著趕過來,哪裏有時間洗澡換衣服。雖然知道張昊天說的是事實,但是還是想要爭辯一下,“我是昨晚喝的酒,又不是在上班期間。”

“那你因為喝酒遲到呢?夏晚晚,讓你抄員工守則已經是例外了,難道你一點都沒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嗎?”

“我又不是故意的。”爭辯的聲音引得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側耳聽著,有的甚至小聲議論開來。

“我再重申一遍,這裏不是你的片場,請你遵守考古工作現場的操作規定,謝謝。”張昊天說完就繼續跟旁邊的人交待工作,旁邊的工作人員好像是新來的一個姑娘,不停的朝她這邊看,她隻覺得羞愧難當,麵子上掛不住,於是朝新來的姑娘吼了句,“看什麽看”。

張昊天歎了口氣,轉頭繼續說道:“你也知道別人在看,那還不趕緊去。”

夏晚晚回到宿舍洗了個澡,把衣服換了,反複聞了又聞,確定沒有酒味了,才開始抄寫員工守則。直到傍晚才抄完,手又磨出了水泡,她也真是的,自從來到這兒就總是受傷,先是除草、後來被曬傷,淋雨發燒,不過好像都是因為某人的緣故。

拿著寫好的100遍的員工守則,敲開隔壁張昊天的宿舍門。開了門後,張昊天轉身又坐回桌子前,翻看著桌上的一堆資料,連頭都不再抬。

夏晚晚癟了癟嘴,不就是沒有關係嘛,至於這麽明顯的要跟她劃清界限。有些氣憤的把抄寫的員工守則故意放到他正在看的資料上,終於張昊天抬起頭看向她,“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張老師。”

聽到夏晚晚的回答,張昊天將抄寫的員工守則放到了一邊,就繼續看剛才的資料。

好一會兒,見夏晚晚還沒走,張昊天抬頭朝夏晚晚說:“還有什麽事嗎?”

夏晚晚沒想到張昊天一副公事公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說:“張昊天,你至於這樣著急撇清嗎?”

張昊天聽到夏晚晚的話後,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將手上的資料規整了一下,才抬頭對著夏晚晚說:“夏晚晚,我們是什麽關係。”

又來了,又來了,夏晚晚都要無語了,怎麽就繞不出來了。關係,什麽關係,我想跟你有關係,問題是你想跟我有關係嗎?

不過從他口中心口說出兩人沒有關係後,她就不會再上趕著了。於是雙手撐住桌子邊緣,從高處俯視張昊天,一字一句的說:“張昊天,你不會以為我要你負責吧,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總是一副玩不起的樣子。”

張昊天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淡然變成憤怒。夏晚晚終於看到他對自己有了不一樣表情,不再是白天的公事公辦的樣子,心裏還有些高興。原來她的話還是可以刺激到他的,於是繼續說道,“怎麽,生氣了,難不成你要說你喜歡我,想要跟我在一起。”

聽到這句話,張昊天想起昨晚他險些失控時,聽到她叫著別人的名字,想來周銘才是她心尖上的那個人,那晚不過是兩人的荒唐一夜。瞬間沒了要跟她爭辯的氣勢。

夏晚晚看到張昊天臉上的怒氣一點點消散,心裏一陣苦笑,果然事實就如她所說的那樣,不過是成年人的遊戲,誰要是當真了,誰就輸了。雖然早就料到了,但是心還是疼的讓她險些窒息,隻能靠著桌子強撐著最後一點理智,讓她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張昊天幹巴巴的回了句:“我知道了,”又坐回椅子上,拿起書架上的一本書,翻了起來。

夏晚晚看到冷漠的某人,隻覺得再多待一秒,眼淚就會掉下來,“知道就好,我走了。”說完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的一瞬間,眼淚落了下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張昊天手中的書一頁都沒有翻,果然高中沒能說出口的話,現在一樣也說不出口。本來呼之欲出的話,又漸漸跌回心底,隻能無聲的給自己說:應該不是喜歡吧,而是愛的時間太久了,久到自己沒有任何自信去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