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儀殿的宮人們都瞧出娘娘這兩天身子很倦怠,臥床的時間多,出來散步的時間少,以前娘娘可是很喜歡在宮苑裏逛**的。

宮人都紛紛猜測娘娘是那夜在芍藥園中睡出了毛病,要不然怎麽會這樣呢?

唯有雙照的心思玲瓏一些,她看出娘娘麵上懶懶的,可是嘴角卻時常揚著笑,似是滿足,又似羞惱,有一次娘娘用膳時忽然筷子就不動了,愣了會神,不知想到什麽,拿筷子在麵前的那盤菜裏不停地到搗啊搗,將一盤好菜攪得稀爛。

棉棉實在看不下去了,仰著腦袋問:“麻麻,你到底吃不吃啊?”

楚殷回過神來,“哦”了一聲,“你喜歡吃這個啊?”就要夾菜給棉棉。

棉棉連忙護住自己的小碗,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我不愛吃,麻麻多吃點。”

……

這天晚上,楚殷沐浴後渾身清爽的躺在**。大楚使團快要離京,她也即將要回大楚省親,這些日子養足了精神計劃著跑路,可那姓燕的家夥卻時時不出現,她暗中著急沒法與他商量。

在榻上輾轉了幾下,她喃喃嘀咕道:“燕蘭庭,你跑到哪去了?前幾日不來得挺勤快的麽?再不出現,就真的見不到我了!”

空****的大殿,無人回應。

她歎了一口氣,翻個身準備睡覺。

將睡未睡之時,隻覺得後脖子處癢癢的,她伸手撓了撓,才幾月份,哪來的蚊子啊!

她將被子蒙住腦袋,繼續睡。

“唉……”一聲幽幽長歎。

楚殷一怔,扯開被子睜大了眼睛,一張笑得十分欠揍的臉湊到她麵前,“長公主夜不能寐,是因思念在下?”

楚殷一巴掌拍在他臉頰上,“你是人是鬼?”

他揉了揉火辣辣的臉頰,無奈道:“大概是人吧……殿下每次要打人的時候,可不可以先給個預告?”

楚殷翻身坐起,沒好氣地道:“那你每次來的時候,可不可以也給個預告?”

燕蘭庭摟著她的肩膀,“這幾日太忙,實在是走不開,你宮中的戒備又森嚴,我直到剛才好不容易鑽空進來,叫你久等。”

楚殷翻白眼:“誰等你了?沒見過你這麽自戀的!”

燕蘭庭一笑:“你沒等我,是我急著見你,著急上火,抓心撓肝的。”

話沒說完,燕蘭庭便伸手捂住她的嘴,將她要說的話堵住。

楚殷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他放下手,看著指上哪一排細細的牙齒印,“你做什麽?屬狗的?

“燕蘭庭,我有話要問你。”

“別問我之前有沒有女人這樣的話啊,有過,但今後唯有你一人。”

楚殷擰眉,“你還挺有經驗的啊,連我要問什麽都知道?”

“公主,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哼!我才懶得問那麽齷齪的事情呢!我就隻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可以拋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麽?”

燕蘭庭看著她,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隻要你。”

“我不能沒有棉棉,你也會對棉棉好麽?”

“自然!”

“以後我們吵架了,你會不會舊事重提,嫌棄我不是完璧之身?你們這裏的人不都很在意這個麽?”

“你自始至終都隻是我的女人,我……隻怕你知道一些事情後會嫌棄我。”

楚殷皺了皺眉,“你有前科啊?”

“嗯?”

“算了!我不計較你以前如何,我隻求以後你真心對我。”

“若不真心,我願受天打雷劈。”

楚殷搖了搖頭,她知道天打雷劈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算是很厲害的毒誓了。她也知道燕蘭庭此時對她說的每個字都情真意切。

可是,以後的悠長歲月裏,誰又能說的準呢?

“以後你要是嫌棄我們娘倆了,我也隻能走了罷,又何來的天打雷劈呢?”她看著窗外,忽然有些落寞,“如果,棉棉是你的兒子就好了。”

燕蘭庭心中微痛,他忍不住脫口而出:“棉棉是我的兒子,他是我的兒子!”

長公主有時候是少根筋的,她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寧願自己受傷也要保護棉棉,以後一定會對棉棉好,把他視為己出的。”

燕蘭庭摟住她,“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信你……我過幾天就要回大楚,我打聽過路線,車隊過了楚燕交界會進入大楚的襄陽城,我會從那裏逃走,你可以提前去襄陽的一家雍和樓分店,我們在那匯合。”

燕蘭庭有些心亂,他想把自己是三王爺這件事坦白,可是轉念一想,他很快就會舍棄這個身份,與她歸隱林泉。他以後定會找個機會與她好好說明此事,現在說出來,怕是會亂她心思,萬一她因此生氣不願和自己走了,那可大大不妙。

因此,三王爺存了這份私心,隻得先隱忍下此事,點頭說道:“你小心點,我會在雍和樓等你。”

“你要是不來,我……我等你一輩子。”楚殷忍不住道,可是話一出口就覺得無比的酸,她可不確定自己真是個長情的人,就又忙補充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憐三王爺,上一秒還感動的熱淚盈眶,下一秒就受到一萬點暴擊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