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回大楚省親的車隊整裝待發,楚殷本在皇上麵前諫言希望輕車簡行,皇上卻以“皇後安危為重”拒絕了。

這日出發前,楚殷看著一條長龍似的侍衛隊伍排在她的鑾駕後,有些憂心,這麽多人,不好跑路啊!

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牽著棉棉的手向皇上辭行。

皇上看了看棉棉,說道:“皇後此去大楚,路途遙遠,小皇子不便同行,太後她老人家很喜歡小皇子,就將他留在太後的身邊吧。”

楚殷聽了皇上這話,心裏“咯噔”一下,握緊棉棉的手道:“這孩子從小跟著我,離開我定會不習慣,留在太後的身邊隻怕會擾太後清淨,還是讓臣妾帶在身邊……”

“皇後回楚國省親,豈有帶上小皇子的道理?此事就這樣說定了,朕已經派來三王爺一路護送皇後,還望皇後速去速回。”

楚殷心中大驚,“皇上,這孩子長這麽大,從未離開過我一天……”

“此事不必再說,棉棉他是男孩,朕像他這麽大的時候,早就搬到皇子的宮苑,由先生教授學問,皇後千萬莫要太過於溺愛,否則如何能成器?”

楚殷搖頭,她不能將棉棉留在宮中,“若是……若是棉棉不能與臣妾同去,那臣妾也不回大楚了!”

“放肆!朕已經親自答允楚國特使,豈容反悔?皇後安心前去便是,難道還擔心小皇子在此有什麽閃失麽?”

皇上給左右一個眼神,便有小太監將棉棉強行抱了過去。棉棉知道要和娘親分開,在小太監懷裏直扭,大叫:“娘親!我不離開娘親。”

皇上擺了擺手,“時辰已到,皇後且啟程吧!”

楚殷被宮女扶著住朝鑾駕去,她一萬個不想離開,可是皇上玩陰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不由懊惱,恨自己之前沒想到皇上會將棉棉扣押。

她被推上了鑾駕,棉棉已經大哭了起來,她叫道:“棉棉!棉棉!媽媽很快就回來了,你去祖母的宮裏住著!”

車隊出了城,楚殷心亂如麻,耳朵裏全是棉棉剛才的哭聲,她捂著胸口喃喃道:“棉棉,你千萬要好好的……”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雙手緊張地攪在一起,想著皇上將棉棉留在宮中,是防止自己逃脫,太後喜歡棉棉,皇上也已經認了棉棉的皇子身份,棉棉在宮中一時間不會有什麽危險,可是……

可是皇上為什麽叫三王爺來護送她入楚?他明知道棉棉是三王爺的孩子,就算當年的事情是皇上親手設計的,他也不該如此任由三王爺接近自己。

究竟是為什麽?

馬車行到一片空曠的荒野,暮色茫茫,她見到天上有幾隻黑鴉飛過,心中猛地一動,從鑾駕內站了起來!

不對!皇上叫三王爺來護送自己,是根本沒打算再讓她和三王爺回到大燕皇宮。無怪皇上同意她回楚省親,無怪當日被貴妃的侍衛打暈時聽到貴妃說什麽要怨恨就怨恨皇上,原來皇上是想讓她死!

棉棉是三王爺的孩子,皇上自然也會殺了三王爺以絕後患。

楚殷啊楚殷,這一次是真的入了必死之局!

“停車!叫三王爺速速過來見我!”

車隊暫停,有婢女前去向三王爺通報,過了一會,婢女回來,卻不見三王爺過來。

楚殷急了:“三王爺呢?”

“回娘娘,三王爺說他乃是外臣,不便見駕,請娘娘有事直接吩咐便是。”

楚殷心裏又急又惱,“此事非同小可,他不過來,本宮親自去見他!”說著就要下車。

隻聽馬蹄聲響,前麵有個披鐵甲之人回馬而來,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天色昏暗也看不清麵貌,那人在百米遠的地方停下,下馬沉聲道:“娘娘有事請吩咐!”

“你就是三王爺?”

“是。”

“近前說話!”

“微臣不敢。”

“本宮讓你過來就過來,哪來的這麽多廢話。”

那三王爺卻跪地不起:“請恕微臣不能從命。”

楚殷暗自罵娘,對附近的侍衛婢女吼道:“你們退後三百米,本宮有機密的事要與三王爺說。”

侍衛婢女不敢違抗,紛紛退出了三百米外。

楚殷下車走到那位三王爺二十米之遙,沉聲道:“三王爺,本宮往日與你有些糾葛,本來不願再提,可是此事關乎你我性命,你一個字一個字的聽好!本宮有個兒子,也是……你的兒子,此時被扣留在燕國皇宮中。”

她頓了頓,見三王爺跪地毫無反應,繼續說道:“皇上派你來護送我回大楚,是存了對你我的必殺之心,這一路上,定然會有刺客暗殺你我。”

三王爺依舊無動於衷,楚殷大為惱怒,心說當日的長公主是個膿包,原來三王爺更是個膿包,還什麽文采風.流魏晉風骨,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你愣著幹什麽?啞巴了?”

“請問娘娘有何妙計?”三王爺一字一句道,那語氣輕淡的讓人懷疑他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楚殷真恨不得上前踢他兩腳,“你現在有侍衛三千,叫他們戒備起來,隨時準備抵抗暗殺!還有,官道驛道都不能走,改走小路,要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大楚境內!”

“微臣領命,請娘娘回歸鳳駕。”

楚殷憋著一股火,心裏根本不信他有什麽應對良策,轉身回了車內,看著那三王爺低頭上馬往前去了。

她氣的大罵,這是什麽玩意的三王爺,簡直比皇上還窩囊一千倍一萬倍。

車隊又行了一段路,有侍衛前來回稟:“娘娘,三王爺請求今夜在此宿營。”

楚殷四周望了一圈,大怒:“在這裏怎麽過夜?連個牆都沒有?有刺客過來你們能應對過來麽?不行!”

那侍衛道:“娘娘放心,我等定當戒嚴,不叫娘娘有一絲危險。”

楚殷罵道:“你說放心我就能放心了?叫那個三王爺過來!”

“三萬爺忙於整頓宿營,事務繁忙,可能要等一會才能前來複命,請娘娘稍等。”

楚殷眨了眨眼睛,怒極反笑:“你說什麽?三王爺那個王八蛋,明明已經決定了在這宿營,還來問本宮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