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當離開包房後,李修遠在衛生間漱了漱口。再回到店堂,丁當已經不見。想來也是倉皇出逃了。李修遠彎起嘴角,笑了笑。
不管怎麽樣,丁當說明了與李修遠的關係,也證明了李修遠的清白。如此,他就可以去向方雨解釋了。手機裏有他與丁當談話的錄音,雖然在法庭上,不經當事人同意的錄音為非法證據。但在男女戀愛中,不需要引用這個規則。
愛情終於有了轉環的希望,李修遠心底裏不禁泛起一絲甜蜜的興奮。
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方雨應該正在忙碌的工作之中,李修遠抑製住想馬上聯係方雨的衝動,想像著她埋伏於案卷中的身影。有種甜蜜的氛圍包裹著李修遠,讓他有種愛情觸手可及的感覺。
可在重新贏得方雨的信任之前,還需要再做些什麽,徹底弄清整個事件的原委。想到這裏,李修遠從沉醉中醒了過來。
那顧新在哪呢?剛才應該向丁當問清楚怎麽才能找到顧新。李修遠後悔這麽輕易放走了丁當,再找到她可就難了。想了想,李修遠撥通了夏海的電話,無論如何要先找到顧新再說。
“李總,下午好。”夏海接起電話,嬉皮笑臉地說。
“總你個頭,你在哪呢?”
夏海生意忙,平時飛來飛去,說不定在哪裏呆著。
“剛回來,嗬嗬,想我了啊。”
“沒想你,不過今天下午丁當撞到我們店裏來了。”
“丁當?”夏海一頭霧水,“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和你睡了一覺的女孩,然後撬了方雨的,是不是。”
“對,就是那個……”
李修遠將丁當說的情況向夏海說了一遍。當然李修遠沒有說他如何假裝醉酒,連哄帶嚇地向丁當問話的事。
夏海聽完,沉默良久。現在情況清楚了,關節在顧新一人身上。那顧新本沒有坑李修遠的動機,自然在她身後還有另一個與李修遠有利害關係的人在指使顧新。
“我想想辦法,看她最近在哪?明天給你回複。”夏海最後說。
第二天上午,李修遠在餐廳後廚正忙著配菜,夏海的電話來了。
“顧新有下落了。”夏海的聲音低沉中透著興奮。
“哦,在哪?”李修遠也兩眼放光。
“你猜猜看。”夏海得意的賣著關子。
“得,我要是能猜到還要你去找。”
“一個你熟悉的地方。”
“我熟悉的地方?”李修完凝神細想,他熟悉的地方能哪裏呢?這些年他全身心的投入律師工作,邊學習邊辦案,細想起來也沒什麽熟悉的去處。
思量半晌,李修遠搖了搖頭,好像對方可以看到自己一樣,說:“實在想到不,我和她也沒什麽共同愛好,我熟悉的地方,她大概都不喜歡吧。”
“你再想想,嘿嘿。”
“難道是在看守所?”李修遠想來想去,他熟悉的地方就是律所、法院、警局、看守所、監獄這些與他工作相關的去處。能讓顧新一直滯留的地方,在這其中也隻有看守所和監獄了。然而,未經審判定罪的人,是不會交到監獄去執行刑罰的。如果一定是這些地方的一個,就隻能是看守所了。
“曆害,曆害。”夏海嘖著嘴讚歎,“不愧是當律師的腦袋。”
“真在看守所?”李修遠本來是笑談,居然猜中了,可他怎麽也想不出,顧新出了什麽事被關了進去。
“嗯,千真萬確。”夏海說的斬釘截鐵。
“哦。這樣啊……”
李修遠點燃一支香煙,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他本想找到顧新,再通過顧新找到在她背後的人。雖然李修遠大概已經猜出那人是誰,但還是希望能拿到確鑿的證據。有了證據,李修遠在律政界的名聲也許可以挽回一些,更關鍵的是,可以重新贏得方雨的信任。
然而,如果真如夏海所說,顧新被關進了看守所。那麽,李修遠就沒有合適的身份去見顧新。顧新身陷身陷囹圄,李修遠或許可以幸災樂禍,但他更關心的是如何找到指使顧新陷害自己的人。
“喂——”聽筒裏傳來夏海大聲呼叫聲。
“啊,哦,她出了什麽事?”李修遠回過神來,問道。
“這個——,具體案子我不知道,但據說水挺深。你懂的,人家能和說她在哪已經夠給麵子了。”
李修遠當然明白,如果顧新涉案被羈押在看守所候審,在案子偵查結束前,都有相當程度的保密。
“嗯,我知道了。”
掛斷了與夏海的電話,李修遠沒有絲毫愉悅的感覺。
真是妖媚的人生不消停。顧新就是這樣的人吧,李修遠想。他並不關心顧新會落個怎樣的下場,畢竟自己與她本無什麽聯係。隻是這樣一來,斷了他繼續查下去的線索。剛剛從丁當那裏理出的線頭,難道要在顧新這裏斷了不成?李修遠當然不甘心,他還一惦記著如何清白的去麵對自己的方雨。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指使顧新陷害自己的人,應該是他。那麽在顧新身陷囹圄之後,誰將出任她的辯護律師呢?想到這裏,李修遠眼前一亮,拿起了手機。
“曉通,我是李修遠。”李修遠撥通了周曉通的電話。
“哦,哥,最近去哪玩兒了,沒你我可沒了主心骨。”周曉通聲音輕快,看來接到李修遠的電話,他心情愉悅。
“說正事,有事要你幫忙。”
“您說。”
“你去幫我查下天明律所最近是不是接受了一個案子,被告人是顧新。查清辦理的律師是誰?案子的內容是什麽?越詳細越好。”李修遠幹淨利索地說。
“稍等,我記一下。”聽筒裏傳來周曉通走動的腳步聲和拿紙張的聲音,“好了,哥,我盡快給你回複。”
從丁當誤闖到雨霽餐廳開始,李修遠似乎安定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了。丁當的給他燃起了一種希望,一種得新贏得愛情的希望。與周曉通通完電話之後,李修遠終究按捺不住躁動的心。
猶豫再三,李修遠還是決定先給方雨個信息。就算是一種嚐試性的聯係吧。
“你還好嗎?”
等待回複是一種煎熬,特別是有所期待的進候。李修遠坐立不安,不時拿起手機查看。一分鍾,兩分鍾,等了很久,時間才過去了五分鍾。
也許她在忙,沒時間看手機。如果是在出庭,就更不可能查看手機了。李修遠自我安慰道。
想到這裏,他一頭追進後廚,身體的忙碌可以減緩內心情緒的焦慮吧。
一直等到中午的客人都陸續離開餐廳,李修遠也沒有收到方雨的信息回複。
下午兩點,李修遠清閑下來。一支煙過後,他拿出手機,翻出方雨的號碼,撥了過去。
“你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聽筒裏的聲音清晰,刻板。
李修遠愣了一下,沒想到方雨居然換號了。這也足見方雨與他分手的決心之堅。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可看出方雨受到他的傷害之深。也許方雨是怕自己經不住李修遠的哀求,而原諒那不允許原諒的事,玷汙她對愛情的信仰吧。
不管怎麽是什麽樣的原因,這都大大出乎李修遠的意料,也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他感忙翻出方雨辦公室的電話,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現在,他最需要地是知道有關方雨的信息。
呼叫聲響了許久,終於有人接起了電話。
“您好,請問找誰。”
熟悉的女聲,但不是方雨,是王巧巧,她們兩在一起辦公。
“請問方雨在嗎?”
李修遠一發聲,對方遲疑了片刻,顯然是聽出了李修遠的聲音。
在他與方雨相處甚好的日子裏,與王巧巧也多有接觸。那時王巧巧親切地叫他李哥,開玩笑時就稱他為姐夫。這一刻,李修遠仿佛能感覺到王巧巧臉上為難的表情。
“方姐她休假了。”艱難地沉默之後,王巧巧說。既然在電話裏用方姐的稱呼,而不是方檢察官,足以說明王巧巧知道在和誰說話。
“哦,休假了?”聲音中的失望,連李修遠自己也聽得出來,“謝謝。”
李修遠剛要掛電話,聽筒裏又傳王巧巧突然變快語速的聲音:“李哥,有什麽要和方姐解釋的就快些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啊?”李修遠條件反射似的又把手機放到耳際。
“她要結婚了。”
說完,王巧巧掛斷了電話。
李修遠如五雷轟頂,腦袋嗡了一聲之後,變成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