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後來魔門一派的宗旨,逐漸魔化成了亂世謀極權,在混亂之中強大自身,不知道多少殺人魔頭同吞沒功法的妖邪,都是出自他們一派。”
“可誰又知道,最初創立他們的老祖,不過真的隻是承襲天道,一心為民而已。”
牧長歌娓娓道來,仿佛他就是那段曆史中的親曆者一般。“在天子的有意推波助瀾下,加上門派中開山弟子的理念多有不同,最終魔門分裂成了三派,一派為天魔宗,一派為地玄宗,另一派則是與世無爭的天機宗。”
“地玄宗宗主極為識時務,帶著門下弟子歸順了皇家,更是將自己的掌上明珠淳於顏苑進獻給牧皇。這淳於顏苑也算是爭氣,最後在這後宮之中一路過關斬將,竟坐到了一國之母的寶座。”
傅淵若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牧長歌是要將天陰國皇室的密辛分享給自己,照他這意思,他是完全把她當成了自己人嗎?
“而執迷不悟的天魔宗,則是繼續攪動風雲,妄圖弑君攔政,將這天下據為己有。”
“他們個個精通攝魂咒殺之術,旁門左道的功夫,著實讓牧皇頭疼不已。隻是最後,在地玄一派和牧皇的運籌帷幄下,天魔宗一派也被絞殺殆盡,終是成不了什麽氣候了。”
牧長歌把話說完,見傅淵若依然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便衝她了然的笑了笑,說道:“你是不是還想問天機宗的下場?”
“不過,天機宗最後怎麽樣了?既然同宗同源,想必牧皇也絕對不會對它放任不管。”
牧長歌點點頭,“你倒是聰明,天機宗,顧名思義,是三派裏麵最不中用的一脈,這一派大多以窺探天機大道為己任,幹的就是路邊算命子的差事,觀星象,卜卦堪輿而已。”
牧長歌說起這一派時,語氣裏莫名便多了幾分同情與悵惘唏噓。
“你說,為什麽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徒弟,有人謀算至深,有人振臂高呼,而獨獨這一派,學得是最不中用的本事,守拙一身,卻最後下場最慘。”
“這宗傳人奉行的便是苟活保命,可是越是想苟延殘喘,這世道便越是不給他們逞心如意的機會。”
傅淵若聽完也是一陣的悵惘,哪裏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古往今來,帝王一派最信奉的便是天命,所以便有了那欽天監、司命司的差使。
然而天機又豈是常人可以窺測的?不論測的準不準,總是有天道的懲罰降臨,而天道又格外喜歡同他們開玩笑,他們承擔的是趨吉避凶的職責,可不管靈與不靈,若是與聖意相悖,總是有身死道亡的風險的。
“牧皇下旨讓天機宗為其測算壽數,然而那派宗主小心翼翼的測算過後,卻道出牧皇會是曆代天陰國主中,壽數最為短暫的一位,而且下場極其慘烈。”
“你說,像他這樣不懂轉圜變通的人,是不是活該落個被挫骨揚灰的下場?他的後人,也是不是活該被沒入宮廷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牧長歌目光閃動,整個人似乎都沉溺在一種詭異的魔怔之中,他不停的低聲的問著,仿佛是想從傅淵若這個旁邊者中找到一個答案。
······
天陰國皇城內的那處偏殿內,淳於皇後氣喘籲籲的放下了手中的鞭子,心中多日來的鬱結短暫的一掃而空。
“嗬嗬,嗬嗬嗬嗬,看,看來皇後娘娘這些天的日子,過得也不算舒暢呢?”
還是那名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女子,她頂著滿身傷痕,盡管氣若遊絲,卻還是忍不住強撐著身體,嘲諷著淳於皇後。
“莫若雲離,你怎麽還不死?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苟延殘喘的模樣,真的好醜?你猜,等牧皇出關,我把你送到他的龍**,他還會不會如當年一般,對你一見傾心呢?”
聽到牧皇的名字,那叫莫若雲離的女人短暫的有了些觸動,隨即又恢複平靜,她的反應讓淳於皇後更加不滿,淳於皇後猛地衝到她麵前,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當年你就是用這張臉把牧皇迷的神魂顛倒,甚至讓他頂著滿朝的反對聲,將你從一介罪奴納到了後宮,更是讓你生下了那個賤種!”
“我倒要看看,如今你容顏盡毀,還能用什麽來勾引聖上。”
莫若雲離忍著疼痛眯起眼睛,將淳於皇後的瘋狂盡收眼底,她仿佛根本不懼怕折磨同死亡一般,繼續挑釁道:“皇後娘娘怎麽還不懂?我與陛下是兩情相悅,他眼中自然再也容不下你。”
“更何況,您比我早嫁給陛下,卻始終得不到他的心,難道不是怪你自己沒本事?亦或者,皇後娘娘的心中,是不是也從來就沒有過陛下的身影呢?陛下感受不到您的真情實意,又怎麽可能愛你?”
仿佛是被莫若雲離擊中了內心中掩藏的什麽秘密一般,淳於皇後頓時暴跳如雷,又轉身拿起鞭子瘋狂的抽打在了她的身上。
“莫若雲離,你再敢胡言亂語,本宮讓你生不如死!”
······
“你該不會再想告訴我,這天機宗的後人中,有一位生的如花似玉,傾國傾城的美人兒,然後某年某月某日,這位美人兒竟然與牧皇邂逅,從此便如天雷勾動地火,牧皇冒天下之大不韙納了她,她還給牧皇生了個大胖兒子吧?”
傅淵若見牧長歌唇邊勾起冷峻的譏誚,頓時驚呼起來:“我不會猜對了吧?這不是話本子裏麵的情節嗎?”
“你猜的不錯,我就是天機宗宗主小女兒生下的兒子。一個從小就因為母妃身份低微,備受羞辱的皇子。”
牧長歌的語氣聽不出悲喜,然而傅淵若卻敏銳的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傷感,她又想起了什麽,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難道,你身上的蠱毒,是你母妃給你下的?”
見牧長歌沒有否認,傅淵若這才恍然大悟,她早該想到,能讓牧長歌信任的,除了李無忌,便也隻有同他自小相依為命的母親了。
可是,牧長歌的母親為什麽要幫著牧羽墨一同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你看,我把我最難以啟齒的秘密全部告訴了你,這精彩絕倫的故事,是不是比一聲感謝要有意思的多?”
聽到牧長歌這番自嘲的話,傅淵若同他一時相顧無言。沉默了好一會兒,傅淵若蹲下身子,從懷中掏出一本修煉的功法遞給牧長歌。
“這本功法比起天陰國流傳的那些俗物更適合你。”
“我還是那句話,天下的話語權向來掌握在強者手中,若是你想從你母親口中問到最真實的原因,便先要將她忌憚的牧羽墨徹底踩在腳下。”
“牧長歌,你必須快點強大起來!”
牧長歌默默地接過那本功法,道了一聲謝後,隨手翻開,卻見那上麵寫的東西,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當下便被它吸引住,旁若無人的修習起來。
而這一幕落在傅淵若的眼中,卻讓她頓時瞪大了雙眼。
他為何對這本功法這般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