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林眸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點點頭,跟上了明秀的腳步。
摸黑在林子裏趕路,對他們兩人來說,並不算什麽事兒,一路走得非常順利。走著走著,顧長林終於看出端倪來了。
“你要去溫泉穀?”
明秀點點頭,找準方向一路疾走。
顧長林看了她一眼,倒也沒問什麽,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走得極快,到達溫泉穀時,才是半上午的時候,離吃午飯還早。
但他們為了趕路,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這時就不得不坐下來,拿出幹糧填肚子。
顧長林看見明秀吃飽之後,就蹲在溫泉穀裏挑挑撿撿,將一些白色石頭往竹筐裏撿,不禁吃了一驚。
“那白色石粉,原來是用這裏的石頭製的。”他說的是肯定句。
到了這個時候,明秀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嗯”。”
顧長林撿起兩塊白色的小石頭,摩擦兩下,又用指頭搓了搓磨出的白色粉末,定睛看了看,搖搖頭。
這些磨出來的粉末,明顯與李家使用的粉末不一樣。
這些粉末太硬了,又粗細不均,不如在李家見過的粉末均勻細軟。
也不知,這中間還差著多少道工序。
他看見明秀撿了滿滿一筐石頭,輕輕皺了下眉,問道:“需要背這麽多嗎?挺重的,你少背點,我可以多背一些。”
明秀一邊往筐裏堆石頭,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這才多少?回頭還得再背幾筐才夠用呢。”
顧長林怔了一下,臉色微沉道:“這麽多石頭,你原本打算一個人背回去?”
幾趟背下來,她那小肩膀還不得壓出兩道深深地印痕?
明秀便歎了一口氣:“有什麽辦法呢?”
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份風險啊。
好在,現在她多了一個幫手。
她抬頭看了顧長林一眼,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
這妖孽既然攪和進來了,她便要狠狠地使喚他,絕不能輕易放過這個免費的勞力。
顧長林瞬間明了這丫頭的意思,他輕笑著搖搖頭,說道:“我說過的,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明秀隻把這話當成了客氣話,她也客氣地說道:“那真是多謝了。除了背石頭,我也沒別的事要麻煩你。”
顧長林眉頭微挑:“吳家那邊也是?”
明秀呃了一聲,想了想,說道:“要是能幫我多打探點吳老爺的消息,就更感謝了。”
顧長林微笑著答應了。
明秀很快挑出兩筐蘇打石,還找了些草藥遮掩住筐裏的白色石頭,這才跟顧長林背上竹筐往回走。
滿滿一筐石頭,重量可真不小。明秀如今的身體,雖比一般成年男子強健,但背了一段路之後,她就覺得肩膀上火剌剌的疼,腳下也越走越吃力。
之前,她也背過兩三次石頭,但每次都隻背半筐,重量還算合適,她背得並不吃力。
但這回一點都不輕鬆。
顧長林回頭看她一眼,眸中閃過些許心疼。
他很想讓她將筐裏的石頭挪些到自己筐裏,可這丫頭脾氣倔,隻怕不會答應。
他抬頭,眼前是一座林木稀少的石山,山道陡峭,還碎石遍布。
他皺了下眉頭,朝明秀伸出手道:“這條路有些危險,我牽著你走吧。”
明秀看看他的手,又看看前頭的路,想了一下,自信地說道:“放心好了,我自己可以上去的。”
顧長林一臉嚴肅:“把手給我。萬一摔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完,他伸手拉住明秀的小手,牽著她往山上走去。
“哎?”明秀一臉懵圈,將手往回拉了一下,嚷道:“你……你給我放開!我又不是小孩。”
顧長林將掌心溫軟的小手握得更緊了:“你這樣鬧脾氣,可不像小孩?”
明秀:……?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鬧脾氣了?
我這是在捍衛我的權利和尊嚴,好不好?
她用力將手往回扯了兩下,可哪裏有顧長林力氣大。
她氣得白了他一眼,怒道:“我說,我好歹也是個姑娘家,你就不知道男女有大防嗎?你給我放開,要是被人看見,隻怕又有人要罵我不要臉,說我勾引你了吧?”
顧長林腳下微微一頓,沉聲說道:“放心,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不會?嘴巴是長在別人身上的,你還能全堵住嗎?”
顧長林唇角微勾,說道:“我會告訴他們,是我主動勾引了你。”
明秀瞬間炸毛,氣急敗壞道:“這又有什麽不同?我還不是照樣跟你不清不楚的?你這個黑芝麻餡的湯圓,給我放手!”
黑芝麻餡的湯圓?
這是個什麽說法?
顧長林緊緊握著掌心不老實的溫軟小手,輕笑一聲,勸道:“別亂動,小心路滑……”
他話沒說完,明秀就因為用力拉扯失去平衡,身體一晃,竟被沉重的背筐帶著往後倒去。幸好顧長林牽了她一隻手,他正輕輕一拉,就將她拉進了懷裏。
他張著雙臂,輕輕摟著懷裏嬌軟的姑娘,等她站穩了,這才退開一步,又牽緊了她的手:“這回可別再亂動了。”
明秀也被剛才這一晃驚著了,心裏砰砰直跳。
要不是顧長林拉著,她肯定會像個軲轆一樣滾下山下。
她的臉白了白,果然不敢亂動,安靜地任他牽著自己往山上走。
等她走了一段路,穩定了心神,這才察覺到,牽著她的那隻手掌,幹燥溫熱,還挺舒服的。
就是掌心的硬繭,稍微有些硌手。
她抬頭瞄了一眼顧長林挺拔的背影,神色有些複雜。
她兩世為人,並不是真正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對於顧長林的心思,她哪能真的一無所知?
以前的話,她是真的沒有察覺。
隻是,他近來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古怪,也越來越放肆,她心裏便有了一絲猜想。但是,一想到這家夥曾經那麽厭惡李家閨女,還有,她一直都認為自己是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成熟女性,一個十八歲的男生會對她有什麽想法之類的事情,她實在難以想像。
所以,那絲猜想最終煙消雲散了。
但是……顧長林今天說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實在是讓她不得不往那方麵想。
她又瞄了顧長林一眼,想問些什麽,又有些難以啟齒。
萬一……是她想多了,那不就成了自取其辱嗎?
她可不想再聽這小子說一遍,我絕不可能娶李明秀為妻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