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立秋小心的避開人群送了一隻雞到李家,偷偷跟明秀說了兩句話,都沒跟其他人打招呼就趕著跑回去了。

“秀秀,立秋這一大早幹嘛呢,弄得神神秘秘的。”李明懷剛從茅房出來,隻看到了李立秋的背影。

“她給我送了點東西,等下還要過來幹活,急著回去吃早飯了。”明秀撒了個謊。

李明懷本就是個心思不深的,並沒有多想,朝著廚房走去,順便問著:“昨晚上的鹵汁湯還有吧?”

“有。大哥,你先燒火,我來煮鹵湯麵給你們吃。”明秀說完,轉身回了房,將李立秋送過來的一隻雞收了起來,打算晚一點抽空煮給顧三郎主仆兩吃。

昨晚上特意留了一碗鹵肉,今早上每人分了幾塊,拌著鹵肉湯,大家吃了一頓美滋滋的麵條。

“好吃,太好吃了。”

李明亮這個嘴饞的,將碗裏的湯汁都喝得幹幹淨淨,見大家都吃得一點不剩,笑嘻嘻道:“麵館還沒有開張,我已經預料到生意火爆的場麵了,我有種預感,總有一天我的手會數錢數到斷的。”

“瞧你那德行。”林婆子白了他一眼,心眼裏卻帶著笑意。

等大家都吃好以後,她當即吩咐兒孫們:“青山今天繼續監督建房子的事,明慧負責廚房,懷哥兒跟秀秀辦正事,海哥兒去房裏看書,亮哥兒去找木匠和篾匠,準備家裏搬新房需要用到的家具等。”

“是。”全家人回答的鏗鏘有力。

“太祖母,你怎麽不給我安排活?我也可以幫忙的。”小櫻平時也沒閑著,總會主動給家裏做一些瑣碎事。

“小櫻等下跟太祖母去祠堂,今天是你姑奶奶的生日,我們去給她祈福。”林婆子說到這事,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了。

明秀愣了下。

小櫻的姑奶奶?

不就是她的姑姑嗎?

她還有個姑姑?

她怎麽不知道?

明秀仔細搜尋了下原主的記憶,確實沒找到有關姑姑的消息片段,隻言片語都沒有。

她當即也問出了疑惑:“奶,您在說誰呀?”

“你們的姑姑。”林婆子聲音有點低落,眼眶漸漸泛紅,深深歎了一口氣,告訴她:“你還有個姑姑,叫李青梅,比你爹小三歲,在家長到四五歲時,在外邊村口玩時被黑心肝的人偷走了。”

“啊!”明秀大驚。

這是拐賣兒童啊。

她焦急追問:“後麵一直沒找到任何消息嗎?”

“沒有,你姑姑丟失以後,你們祖父外出尋找了大半年,隻查到是鎮上一個嗜賭如命的混賬將她拐賣了,至於賣去了哪裏,我們也沒有查到。”

“哎,算一算年紀,她今年也四十歲了。”

看著她心疼難受的模樣,明秀心裏很不是滋味兒,緊蹙著眉頭,“奶,姑姑身上有沒有什麽胎記之類的?”

“左手手背上有個紅色的胎記,形狀像楓葉。你長得很像你姑姑,小時候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眼睛。”

因為這一點,林婆子也最疼她,看到明秀,她就總會想起自己丟失的女兒。

她不明說,其他人也猜到了,這下總算知道奶最疼她的原因。

“奶,除了這些,沒有其他的線索了?”

明秀知道這是她心裏的結,有心想要將姑姑找回來,完成她的心願。

“沒有其他準確的消息,當年你祖父追問那個拐子時,對方隻說五兩銀子將人轉賣給了另一個拐子,對方的口音像縣城那邊的人。哎,你祖父跑了很多地方,被人騙了多次,依舊沒有找到人,後麵無奈隻得回來了。”

等林婆子領著小櫻去祠堂後,其他人也陸續起身去幹自己的事情了,唯有明秀坐在椅子上思考。

顧三郎並沒有走,移了下位置,在她身旁坐下,輕聲安慰她:“明秀,你姑姑的事,我先派人幫你去查一下。”

“這會不會暴露你的行蹤?給你帶來危險?”明秀有點擔憂。

“不會。我不會親自出麵,讓手下的人先去排查下整個縣城的戶籍,若有對得上的人,我們再去確認下。”

“好,那這事麻煩你了。”明秀發現自己欠他的越來越多,也對他有了依賴性了。

顧三郎不喜歡聽這樣的話,板著臉:“以後不要說這樣生分的話。”

四目對接時,明秀察覺到了他眼神裏的認真,還有一絲她不確定的情愫,眸光微閃,表情僵硬的點了下頭。

顧長林銳利的眼睛掃了下她的耳尖,見浮起了罕見的紅暈,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嘴角浮起絲絲笑意。

本來想和她說說話,聽到外麵傳來了腳步聲,明秀比他反應還快,立即又出去了。

這又是忙碌的一天。

平靜充實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直到風七將好消息帶回來時,李家才炸了鍋。

“全賣光了?”林婆子喜得叫了起來。

風七憨笑著回複:“全賣光了,這封信是兩天前傳過來的,信裏聲稱隻剩下最後一成貨,估計今天就清貨了,讓我們趕緊送貨過去,有多少送多少。”

“快來裝袋打包。”林婆子一聲令下。

這些日子大家從早忙到晚,添加了不少製作工具,李家兄弟都學會了,個個能上手,半個月積累了不少於上回的貨。

馬車隊依舊是天黑時分來的,這次順帶拖了整整十馬車皂莢過來,緩解了皂莢供應不足的短缺。

天寶山附近的皂莢都被附近的村民采光了,現在不少腦子靈泛的村民組隊結伴去其他鎮收購送來賺差價了,一時間收購皂莢的熱情高漲了起來。

送走這批貨後,李家又放了一天假,明秀也與顧長林去了後山收集蘇打石,來回跑了好幾趟,背了近兩百斤原材料回來。

兩人日夜相處,雖然彼此忙著,可都在同一個屋簷下時刻能見到,微妙的感情不知不覺間發了酵,朝著彼此控製不住的方向發展了。

林婆子眼看著他們越來越般配,連說話方式和處事手法都越來越像,也有幾分欣慰,再沒有緊盯防狼似的盯著顧長林,偶爾還給他們製造獨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