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哥兒,去看看你爹回來了沒有,買個東西要這麽久,辦事磨磨蹭蹭,一點都不利索。”
林婆子的聲音又在院子裏吼了起來。
正在新建的房子裏清掃衛生的李明懷大聲回了一句:“奶,您別急,他們要采買的東西很多,買的多又要討價還價節約錢,當然要多費點時間的。秀秀跟著去了,有她在,您就放心吧。”
“我放心秀秀,不放心你爹。他是個一聞到酒味,腦子就不清醒的人,鎮上那麽多酒館,說不定正事不幹了,反倒跑去酒館裏喝酒聽戲去了。”林婆子對自己的兒子很了解。
“不會的。去之前,爹跟秀秀說要買兩瓶好酒明天喝,秀秀說隻要他今天認真幹活,不半路溜跑,給他多買一瓶,還是他最愛喝的桂花釀,他當即就答應了,一定會配合幹活買東西。”
李明懷其實也不太喜歡他爹喝酒,更不喜歡他喝了酒就亂罵人,不過明天是個喬遷搬家的好日子,最近爹監工建房也很辛苦,就由著他喝兩瓶好酒慶祝下了。
明秀他們今日去鎮上采購東西是為明天擺宴做準備,李家現在新建的屋子是樟台村最闊氣敞亮的房子,又全是用青瓦砌成的,在這天寶山一帶是難得的富庶人家。
如今李家子孫手裏都有了錢,這又是他們憑自己勤勞的雙手掙來的,全家合計了下,一致決定要好好熱鬧慶祝一番。
在林婆子眺望了N回時,負責進山找野味的顧長林先回來了,背上的簍子沉甸甸的,扔到院子裏,主動問:“李奶奶,十隻野雞,夠不夠?”
林婆子:“……夠!”
他才去半個時辰,背回了這麽多野雞,把她驚得手都哆嗦了下。
她立即撲到簍子邊,見他獵的野雞都是大隻的,足有五六斤一隻,喜得老臉笑成了**。
見她開心,顧長林故意拋出一個**:“李奶奶,半山腰上有隻落單的野豬,要嗎?”
林婆子猛然抬頭,眼珠子一凸,“當然要啊。”
見他轉身要走,追著問:“你一個人行不行啊?”
“行,野豬不大,隻有百斤左右。”顧長林說完就拿著柴刀走了。
看著他筆直挺拔偉岸的背影,林婆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然後咧著嘴笑:“還是我們秀秀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個寶,一千個薑秀才都比不上的寶。”
“奶,您在嘀咕什麽呢?”李明慧從屋裏出來。
“沒什麽。明慧,燒開水,顧三郎獵了野雞回來,我們先收拾了。”
“哎,好。”李明慧看了一眼簍子裏的雞,驚得張大了嘴,“奶,明天酒席上用不著煮這麽多雞肉吧?”
“不用,留兩三隻自家人燉湯喝。現在天氣冷了,可以多放幾日,不怕餿掉變味。”林婆子說著時,提著簍子進廚房了。
她們祖孫倆還沒將野雞收拾完,顧長林已經悄悄的將野豬扛回來了,將李明懷都嚇了一大跳,在他目瞪口呆中吩咐:“明懷,過來幫忙收拾。”
“哎,來了。”李明懷這下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吃果果的崇拜呀。
等明秀他們趕著滿載而歸的牛車回來時,李明懷正在門口清洗臭烘烘的豬腸豬肚,明秀瞄了木盆裏的東西一眼,微訝:“大哥,哪來的豬下水啊?”
“秀秀,剛剛顧三郎上山獵了一頭野豬,近百斤,我們剛剛收拾完,他在房間裏收拾肉,我來收拾這些豬雜,今晚上煮著吃。”李明懷回答得時候,因為過於興奮,笑得有點猥瑣。
“厲害!”明秀和站在門口的李明亮同時道。
抱著酒壇子的李青山也高興,他表現的更為激動,已經衝進廚房去觀看野豬了。
這天晚上,李家吃了一頓好菜,明秀掌廚,將豬腸做成了生爆肥腸,所有的雞雜都一大鍋炒了,放了些前些日子自製的酸菜蘿卜,一大家子全吃了兩大碗米飯,將所有的菜及湯汁都用來拌飯吃了。
第二天李家的喬遷宴格外熱鬧,李家本就勞動力多,男人們負責招待的事,女人們則在廚房裏忙活,隻請了李立秋姐妹倆過來幫忙打下手。
一道道帶葷的菜端上桌,不到五秒鍾準被搶得一幹二淨,連在這裏已經開過眼界的明秀都再次長了見識。
顧長林並未去外邊酒席上落座,而是在廚房裏單獨吃飯,順便幫明秀添柴燒火。
今天酒宴上的葷菜大部分是顧長林弄回來的,明秀對他也格外照顧些,單獨給他留了一碗扣肉,一份蘑菇燉雞,讓他今日也吃個滿足。
明秀是今日的大廚,外邊吃酒席的鄉鄰得知今日的菜全是明秀做的,對她的印象大變,個個都說她真的長大了,再也不是以前胡作非為看著令人生厭的男人婆了。
“十點。”
“二十五點。”
“六十二點。”
“......”
“二百七十點。”
聽著叮當不停報告的好感,明秀喜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邊。
“明秀,什麽事這麽高興?”顧長林有留意到她臉上的表情,見這個小妮子在獨自發笑,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嘿嘿,想到了點好事。”明秀朝他笑了笑,還俏皮的賣了個關子:“不告訴你。”
顧長林很少見她俏皮的一麵,也不逼問強迫,目光溫柔寵溺的望著她。
美好的氛圍,總是這麽短暫。
風七端著茶盤回來端最後一個蔬菜,卻見主子仰著脖子在與明秀姑娘對視著笑,從他側麵看,還能看到他嘴角的笑容。
風七有種直覺,今日破壞了兩人的好事,稍後定然要被罰了。
明秀麵皮總薄點,在他進來的瞬間立即收回了眼神,不著痕跡摸了下發燙的麵頰,指著灶台上正在盛的清淡冬瓜,“風大哥,隻有這一個菜了,上完就快點喊大哥他們一道去隔壁堂屋裏吃飯。”
“好。”風七將碗放到托盤上,不敢看主子的臉色,風一般溜走了。
喬遷宴在熱鬧喧嘩中結束了,李家人全都累中帶笑,客客氣氣將所有的鄉鄰送走,就算個別酸言酸語嫉妒的人挑撥著些是非,林婆子今日也收斂了脾氣,並沒有跟對方計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