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座,六小王爺轉頭問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尹依依隨口找了個理由:“今日這身裝扮,上茅廁著實有些尷尬。”

“這倒也是。”六小王爺似笑非笑道:“不過,小王瞅著你怎麽是從樓上下來的呢?”

莫非他在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尹依依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自嘲道:“嗬嗬,鄉下人第一次來妓院難免有些激動。”

“你倆嘰嘰咕咕說些什麽呢?瞧見沒,台上的白衣女子就是彩蝶姑娘。”三小王爺用手指了指。

隻見女子一襲白衣輕紗,雙眼靈動,舞姿曼妙,若靈若仙,驚豔全場。她那婀娜的身姿,一舉一動盡是風情。

五顏六色的花瓣從空中飄落下來,落在她潔白如雪的白衣上如同一隻隻駐足展翅的花蝴蝶,極美又動人。

“妙!甚妙!”

人群中喝彩聲不斷,氣氛熱烈。

那些圍觀的公子哥被迷得暈頭轉向,一個個連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曲舞畢,台下的觀眾將手上的鮮花紛紛扔向了舞台。

尹依依一臉疑惑地問道:“他們這是作何?”

三小王爺解釋道:“待到八位花魁逐一登台表演過後,得到鮮花最多的那位就是本月的第一花魁。”

“原來這花魁評比每個月都會有啊?”

“那是,每月十五便是群花樓的花魁日。”

“若得了第一花魁有什麽好處?”

“這第一花魁不光可以自個挑選客人,賞賜也會更多一些,最重要的是第一花魁有五天的閉門謝客日。”

“原來如此。”

尹依依唉聲歎氣道:“哎!青樓的這些花魁們生活不易啊!”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首歌:啊……誰人能夠了解做舞女的悲哀?暗暗流著眼淚,也要對人笑嘻嘻……

此時,千呼萬喚中,清竹姑娘腳踩蓮花,金蓮移步。

婷嫋佳人扶古琴,千年古韻沁人心。

女子輕撫琴身,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撥琴。

畫樓輕弦音,疊句淺吟。入韻,殘句杯中凝。夢醒,鉛華似浮萍。

尹依依閉目聆聽,暗暗點評道:“琴聲悠揚委婉,如鳴聲脆,流轉舒緩,引人入勝。”

話音剛落,她的手裏莫名多了一支花。

“這花誰的?”尹依依睜眼問道。

六小王爺笑答:“此花是小王的。”

尹依依沒多想,說道:“歐了,這活交給我了。六小王爺您腿腳不便,待會就由我來替你轉交給清竹姑娘吧。”

“非也。”

“嗯?”

六小王爺滿麵春風道:“這花是小王賞給你了。”

“嗬嗬。”尹依依一時哭笑不得,直接將花還給了他:“這恐怕不合適。”

六小王爺“噗嗤”笑出聲:“好心提醒,你的假胡子快掉啦。”

Oh my god!

尹依依趕緊用寬大的袖子遮臉,重新將胡子粘緊。

琴聲戛然而止,如饑似渴的公子們爭相上台獻花。

“清竹美人!清竹美人!”

正當大夥沉浸在清竹美人帶來的美妙音律中時,一支紅玫瑰緩緩飄落,不偏不倚落在了尹依依身上。

誰在高空拋物?

尹依依抬頭往上一瞧,正對上了慕白言熾熱的目光。

“慕兄?”

慕白言桃花眼一眯,朝她拋了個媚眼,嚇得尹依依扭頭避開。

“怎麽今日都來群花樓了?”尹依依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六小王爺瞅到她神色異樣,低聲問道:“何事?”

“無事。”尹依依故作鎮定。

“樓上那位白衣公子似乎一直在盯著你看。”

“六小王爺您會不會看錯了?”

“莫非是熟人?”

“沒見過。”

尹依依奪過六小王爺手中的花,開溜道:“我去獻花。”

尹依依仰首挺胸上了台,一手背後,一手佯裝嗅花,像足了那些浪**公子哥。

輪到她獻花了,尹依依單膝下跪,深情款款說道:“隻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在下對清竹美人的仰慕之情,猶如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奔流不息,永無止境。”

清竹姑娘巧目倩兮,美目盼兮,笑而不語,收下了花。

樓上,受到啟發的慕白言一把搶過莊漠寒手裏的花,說道:“此花借我一用。”

一路上,慕白言又花錢收購了一大束花。

遠遠的,慕白言手捧一大束玫瑰花朝尹依依走來。

尹依依唯恐避之不及,直呼:“完了。”

正當她起身開溜之際,慕白言擋在了前麵。

慕白言低頭嗅花,展眉一笑道:“美人如花隔雲端。”

尹依依暗暗朝他使了個眼色:“慕兄,別鬧!”

慕白言笑道:“這位兄台適才獻花自成一派,在下深受啟發,誠心邀請兄台與在下一同上台,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尹依依頗為尷尬地笑了笑:“公子過獎了。”

六小王爺開口問道:“這位是?”

尹依依解釋道:“這位慕兄曾與我有些一麵之緣,也算半個熟人。”

“嗬嗬。”

慕白言輕笑道:“兄台,走,上台獻花去。”

尹依依附耳警告道:“慕白言,少來事!”

“那好,咱們再看看下一位花魁是哪位姑娘。”

接下來,花魁們接二連三登台表演。一轉眼,八大花魁已經出來了七位,隻剩下最後一位。

台上叮叮咚咚一陣敲打,花杏姑娘身著一襲紅衣,腰上綁著兩隻小巧的腰鼓,笑顏如花跑了出來。

三小王爺興奮得大喊:“花杏美人!花杏美人!”

圍觀的公子們興致高漲,不停呼喊著花杏的名字。

六小王爺感歎道:看來這位花杏姑娘很受歡迎啊!

愛笑的美人誰不喜歡呢?更何況是這樣一位細腰如柳,活潑俏麗的女子。

同為女子的尹依依也不禁被這花杏姑娘所吸引。

慕白言卻笑道:“花杏姑娘雖好,但在本公子眼裏不及某人。”

不及某人這話一字不落進了六小王爺的耳朵裏。

六小王爺眸色暗沉:這兩人果然是舊識。陳楚兒,我早知你的妹妹身份是假,不知從這位慕兄身上又能查出來點什麽呢?本王拭目以待。

急促的擊鼓聲如雷,如雨,如風,花杏姑娘裙袂飄飄,恍若人間精靈,又好似體態輕盈的小鹿,惹人憐愛。

“咚咚咚咚!”

敲鼓聲終於停了下來,台下的人一窩蜂衝了上去,三小王爺也迫不及待跑上去獻花。

慕白言硬拽著尹依依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子要想去就去唄,幹嗎非拽著我?”

“在下誠心相邀,你就別再推三阻四。”

“盡出洋相的事情,我可不去。”尹依依雙手抱胸,一副毫無興趣的樣子。

“那隻好得罪了。”

慕白言索性將尹依依扛在肩上,朝台上走去。

“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快放我下來!”

在場的人哈哈大笑道:“兩個大老爺們,拉拉扯扯在搞什麽?也不怕被人笑話。”

“這兩人在搞什麽名堂?”

一人譏笑道:“這斷袖之風在我們陳國倒也見怪不怪。”

“那倒也是。如此明目張膽,還真是世風日下啊!”

尹依依頓時臉色變得青一陣,紫一陣。

不一會,慕白言總算將尹依依放了下來。

尹依依正想破口大罵,隻見慕白言雙膝下跪雙手捧花遞過去:“請收下!”

“你……”尹依依氣得說不出話。

眾人議論紛紛:“胡鬧!這兩人在作甚?”

“莫非兩人真有斷袖之癖?”

“看著像。”

“放著好好的美人不愛,竟喜好男色?”

“就是就是。”

“很好玩是嗎?”尹依依體內似乎有一股洪荒之力即將爆發。

慕白言嬉笑道:“在下對公子的愛慕之情猶如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奔流不息,永無止境?”

“很好!”

尹依依掄起花朝慕白言頭上打過去:“滔滔不絕是吧?鸚鵡學舌對嗎?好玩嗎?那咱們繼續。”

“啪!”

“啪!”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