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聲,房門打開了。
莊漠寒一個箭步衝上去問道:“嫂子,我爹他情況怎麽樣了?”
尹依依回答道:“莊伯伯體內的毒已經被逼出了大半,目前看來暫無性命之憂。”
“我進去看看我爹。”莊漠寒匆忙跑進了屋子。
尹依依說道:“莊大哥,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再去看看其他人。待會藥煎好後,麻煩莊大哥喂莊伯伯服下。”
“好,嫂子,你去忙吧。”
尹依依忙活了一天一夜總算將十大掌櫃以及何大廚身上的毒給解了。
淩雲木瞧著他家娘子一副累壞了的樣子,頓時心疼不已。
“娘子,累壞了吧?”
尹依依笑笑:“還好。”
“過來趴在為夫的肩膀上眯一會。”
“好吧。”
尹依依將腦袋輕輕靠在他家相公寬闊的肩膀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僅是一會會的時間,尹依依甜甜進入了夢鄉。
淩雲木盯著他家娘子一臉酣睡的模樣,忍不住心疼起來:“娘子一定是累壞了。”
她的睫毛很長,如同一把小扇子,蓋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淩雲木不禁回憶起當初在鮮花島上見到她醉臥飛花亭時的憨態:芍藥花飛了一身,花色蝴蝶圍著她翩翩起舞,她看上去就像是降臨人間的花仙子,令他心動不已。
五年過去了,當初那個花下眠的姑娘如今成了他的娘子。此刻,她就這樣安靜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她的唇微微上揚,令他不禁想起她狡黠一笑時的樣子,古靈精怪,甜美異常。
沒遇到她之前,他從未想過娶妻;遇到她之後,他從未想過娶別人。
他和她彼此欣賞,彼此依賴,彼此成就。對始終如一視彼此為終生摯愛的人來說,門當戶對真的沒那麽重要。
“相公,我睡了多久?”尹依依揉了揉眼睛蘇醒了過來。
淩雲木打橫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柔聲詢問:“娘子,這樣睡你會不會更踏實一點?”
“不必了。”尹依依裂開嘴笑道:“相公不就是想看我打呼嚕流口水,醜態畢露的樣子嗎?”
“不對。娘子打盹時,腦袋耷拉,昏昏欲睡的時候更有趣。”
尹依依雙手勾住她家相公的脖頸,反唇相譏道:“我寧願做黑眼圈的大熊貓,也不讓相公的奸計得逞。”
淩雲木爽快地笑出聲:“嗬嗬,娘子你又在勾引我?奸計得逞這個詞用詞不當,為夫難免會浮想聯翩。”
尹依依一臉嚴肅道:“喂,正經點好不好,嚴肅批評某人一次。”
淩雲木在她額頭上輕啄一口,歎息道:“好吧,暫且放過娘子。”
尹依依起身道:“我去看看病人,相公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莊豐年的屋子。
莊漠寒招呼道:“雲木,嫂子,你們來了?”
“伯父情況如何?”
“好多了。”莊漠寒歎息道:“這次若不是有嫂子在,我爹恐怕難逃一劫。”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尹依依朝他笑了笑。
如果說此前莊漠寒出於偏見有些看不上尹依依的話,經過這一次,他明顯對她有了改觀。
從前,他不明白像她這樣出身卑微的女子,為何他的兩個兄弟都對她趨之若鶩?現在他終於知道了,她憑的是一身的本事和長在骨子裏的善良。
相比那些身無長物的千金大小姐,尹依依比她們不知好了多少倍。
莊漠寒開口問道:“嫂子,那個張豎究竟是何時下的毒?他做菜的時候大夥都在場,眾目睽睽之下要想下毒絕非易事。”
尹依依開口道:“關於這件事情,我與相公討論過了,得出的結論是張豎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經過我的調查,他分別在自帶的鐵鍋、鍋口粗細的瓷盤以及使用過的菜刀上下毒。這“鴆蛇之毒”毒性極強,若想不被人察覺,每次使用的劑量都需仔細斟酌。看來他事先已經試過許多次,精心分配劑量不在話下,他計算好了一切,直到所有人都上鉤,毒性才開始發作。”
“此人究竟出於何動機,為何要一心要置我爹他們於死地?”
淩雲木開口道:“我私下審問過他了,張豎此次前來就是替他哥張橫報仇的。據他所言,一年前的那場對決,京城十大掌櫃有意偏袒何大廚。不僅如此,他懷疑他哥被人下毒失去味覺一事你爹指使人幹的。因此,他懷恨在心,一心想替他兄弟報仇。”
“一派胡言!”莊漠寒生氣道:“簡直一派胡言!”
淩雲木開口道:“我已命官府衙門的人押他進了大牢,擇日審問。”
莊漠寒衝動道:“我現在就去找他問個清楚。”
“稍安勿躁!這件事我會命人調查清楚,眼下你還是留在這照顧伯父較為要緊。”
“那好吧。”莊漠寒趕緊道:“雲木,勞煩你了。”
“你我兄弟之間,何須計較?”
“說到這,慕白言這幾日怎麽不見蹤影?”
淩雲木回答:“白言他進宮辦事去了,宮裏形勢複雜,等過幾天我們再來討論此事。”
“好。”
“漠寒,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帶我娘子回去了。”
“好,嫂子,你快回去休息吧,這幾日辛苦你了。”
“無妨,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們。”
“莊大哥留步,莊伯伯還需要你照顧呢。”
“那好,嫂子慢走。”
皎潔的月色鋪滿大地,幽靜的街道上,淩雲木背著他家娘子一步一個腳印走回將軍府。
“相公,你累不?”
“不累。”
“幹嗎不坐馬車回去?”
“你相公這匹馬不比馬車舒服多啦?”
“話雖如此,我這不是怕你累嗎?”
“娘子知道心疼相公了,有賞。”
“賞什麽?”
“金銀任選,小財迷。”
尹依依感慨道:“相公,當一個人無牽無掛的時候,好像隻有銀子才能讓她心安。但當那個人有了牽掛和羈絆之後,銀子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娘子,快看,地上有一包白花花的銀子。”
“在哪呐?在哪?”
淩雲木笑道:“上當了吧?小財迷。”
“竟敢騙我?馬鞭伺候!駕!”
淩雲木輕功一躍,帶著尹依依健步如飛,兩人的笑聲伴隨著清風和明月消失在夜幕之中。
嫁給愛情的女子大抵是笑顏如花的,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