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三人都是第一次來南市，等將馬車上停下，季恒詢問了一個商販：“老兄，叨擾了，在下想問下屠宰場該如何去？”
“你往最南邊的方向走，有一條岔路口，你走左邊那條，就能看到屠宰場了。”
“多謝老兄！”季恒抱拳施禮，揚起馬鞭子，朝著小商販給他們指引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他們感覺馬車都有些晃悠了，原來是這條街上的路麵太過肮髒，甚至有些地方泥濘不堪，連小紅都走不穩路了。
季恒麵上沉重，感受到馬的身子傾斜了下，馬蹄子似乎馬上就要打滑了，他迅速大力拉動韁繩，讓小紅穩住了馬身子的平衡，繼續前進。
不一會兒，他們走到岔路口，再往左邊的那條街上趕了會兒路，就望見了屠宰場。
還不等他們進入屠宰場，光是遠遠的就聞見那股子濃鬱的血腥味，等馬車上的他們靠近後，更是被熏得險些胃裏一片翻江倒海，三人狂忍下胃裏的不適，下了馬車。
他們在屠宰場門外就能隱隱約約聽到裏麵的人進進出出，忙碌的聲音。
季恒本想讓自家娘子和大女兒都別進去了，裏麵實在是惡臭不堪，裏麵也極為血腥，怕嚇到她們。
但許氏擺擺手表示自己能行，季棠也堅定的要進去，季恒拿自家娘子跟大女兒沒辦法，隻能更加注意一些，謹防她們二人有事。
馬車交給了門口小廝看著，三人進去後，紛紛變了臉色，因為那味道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地上全是豬血，豬雜，蚊蟲到處飛，天氣熱，這些血腥的東西落在地上，自然是立馬就起了怪味。
“我是這裏管事的，三位是來訂購豬肉的？”一名穿著灰布衣，係著沾染了許多汙穢肮髒的圍裙，衝著季恒，許氏還有季棠三人吼道。
一般能來屠宰場的人，大多都是來這裏麵來訂購豬肉的商販，掌櫃等，尋常普通百姓不會來屠宰場裏買豬肉，再說量太少了，屠宰場的也懶得賣給他們，光是每天訂購送出去的豬肉就成批成批的大量賣出，壓根不缺那麽幾個散客訂單。
除非是太陽落山了，還剩點少量的豬肉，有了百姓來買，屠宰場的也就賣給他們了，反正剩著也隻能自己吃了，還不如賣給別人換些銀子。
屠宰場內，各處忙著做活的人手裏發出的聲音，還有在交談閑聊的說話聲，當真是一片喧嘩，吵鬧不堪。
而季恒他們，顯然是沒有太聽清楚管事的說的什麽。
“管事的，我們來是想收購一批豬毛，不知你這兒有多少，什麽價格？”季恒也沒管麵前這人說了什麽，自顧自地道出了他們進屠宰場的原由。
“你說什麽？！！”這下，管事的也沒有聽清楚季恒說了什麽，他常年在這屠宰場裏幹活，已經習慣了大聲說話，高聲呼喊。
雖然季恒已經猜到這裏麵太過吵鬧，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但是麵前這位屠宰場管事竟然還是聽不清楚。
“我說！我們進屠宰場……是想進來買一批豬毛！豬毛怎麽賣！”季恒扯著嗓子吼道，因大力高聲吼叫，他臉都急紅了。
“什麽？豬毛？從沒見過來我們屠宰場買豬毛的，那個下作東西能拿來做甚？”管事的聽了季恒的聲音，總算是聽清了。
不過當他聽清楚反應過來後，臉上更是嫌棄萬分的模樣，仿佛來他們屠宰場裏來買豬毛的都是怪物一樣。
“管事的，你不用管我們拿來做甚，隻管問回答我有沒有豬毛，你也隻需要知道我們今天來屠宰場就是為了來買豬毛便是。”
季恒沒有回答豬毛是要拿去做什麽，畢竟自家的牙刷應當也是大女兒的發明，女兒曠世奇才才能發明出如此簡單好用的洗漱工具，而在大女兒沒發話錢，他可不能將這好東西泄露出去。
屠宰場管事的本來聽見豬毛還不太想賣，畢竟豬毛又不值幾個錢，還省得他鞍前馬後的跑。
但是錢少也是錢，麵前的人應該也是要訂購不少的豬毛，賣就賣了。
“豬毛有，客官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畢竟這下作東西我們一般啥宰了豬就順著豬下水一起扔了。”
豬下水？扔了！
季棠聞言，心裏激動了，本來她是挽著自家娘的手臂，一激動就使了勁捏住了許氏的手臂，後者驚訝地望著她。
“棠兒，怎麽了，是待在屠宰場這裏麵，身子不舒服，心裏犯惡心了？”許氏連忙拉住自家大女兒的手，噓寒問暖地問道。
緊接著，季恒聽到聲音，也是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大女兒。
季棠聽到自己娘關心的話語，還有自家爹投來關懷她的眼神，心中一暖，笑著解釋道：
“爹，娘，棠兒沒有不舒服，就是管事的說的豬下水，棠兒也想買一些帶走，不知道爹娘是否準予女兒這個要求？”
季恒和許氏聞言皆是一愣，而後兩人對視一眼。
“棠兒想要帶點豬下水回去，就帶，爹娘都沒有意見的。”許氏一邊摸著女兒的小腦袋，一邊笑眯眯地寵溺道。
而站在季家三人對麵的屠宰場管事的，剛開始還覺得真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女娃娃才會這麽弱，哪曉得這女娃娃後麵說出來的話才讓他心裏驚訝。
他們一家來屠宰場買豬毛就已經很讓人摸不著頭腦了，現在又要買豬下水，更是令人匪夷所思，畢竟正常人家裏，誰會買豬毛跟豬下水這兩樣下作東西。
豬毛又臭又髒，豬下水血腥難聞，其中的一部分內髒也是同樣不幹淨的。
現在這名管事的，從聽到他們要買豬下水，此刻就是徹底驚掉了下巴了。
麵前的女娃娃確實年紀小，但是兩個大人聽見了也沒有製止娃娃的要求，這一點更是讓管事的詫異。
最後，他在心裏得出了結論。
這一家子，都是奇葩！
“客官們，跟我進去吧，裏麵地有些滑，你們走慢些。”屠宰場管事的壓下心中的好奇心思，帶著他們往裏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