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鼎剛剛跨過東宮的大門,就瞧見這院裏頭,有十幾個禦醫圍著。

他們一見到陸鼎,趕忙迎了上來,紛紛拱手行禮。

陸鼎一一還禮之後,昨天晚上在皇帝寢宮裏見到的那胡子花白的老禦醫,走了過來,向陸鼎對這些禦醫一一做了介紹。

同時,陸鼎也從交流當中得知,這位花白的老禦醫,是太醫署的最高行政長官太醫署令。

名叫孫鶴禮,是太醫署令,官階從七品下,和陸鼎差不多。

不過,跟陸鼎這未來女帝身邊的屬官不同,陸鼎的將來可以說是前景一片繁華。

這也是為何眾人對他如此客氣的原因。

孫鶴禮告訴陸鼎:“太女殿下正在代陛下上朝處理國事,咱們就不要叨擾了。”

“小陸神醫,咱們還是趕緊給陛下研製治病的藥吧。”

啊?

小陸神醫?

陸鼎聽孫鶴禮喊自己這一句“小陸神醫”,不由地苦笑一聲。

他說:“孫老,您就別折煞我了,就我這半桶水,神醫之名不敢當。”

孫鶴禮和邊上那些趨炎附勢的禦醫不同,他顯得很認真,他說:“小陸神醫就不要推辭了,這個稱謂,是我們一致認定的。”

“昨天夜裏回到太醫署,老夫翻閱了幾十本古籍。”

“其中有一本古籍,恰恰好,就提到了柑橘類發黴之後,所長出來的青色絨毛,若是經過精心提取,可當救治特效藥。”

“但是,古籍上並沒有記載如何提取!”

“老夫在這醫學之道浸潤了六十年,竟然還不知道如此秘法,慚愧至極。”

“陸大人這小陸神醫名號,當之無愧,此番救了陛下,隻怕這神醫之名,要名揚天下了!”

陸鼎眼珠子微微一轉。

這倒是個揚名天下的好機會!

畢竟,自己早晚是要離開這裏的。

如果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名頭傳遍九州四海,將來在別處立足,也有好處。

頂著神醫的名頭,到哪都能混口飯吃!

於是,陸鼎對著孫鶴禮拱手,欣然接受了這個稱謂。

之後陸鼎便帶領著十幾個禦醫,手把手地傳授他們如何采集、發酵、培養、過濾,到最後萃取濃縮和析出青黴素!

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五六天的工夫,陸鼎一個人操作起來很麻煩。

但好在身邊這十幾個也都是醫學界的泰鬥,陸鼎一教就會。

一個個都抱著虔誠好奇且認真嚴謹的態度,按照陸鼎所說,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做。

畢竟,他們現在的身家性命,都匯聚於此。

皇帝若是死了,他們這群禦醫,也的確很難苟活!

眼見眾人各司其職,陸鼎叉著腰,扭了扭脖子。

『有這些大佬幫忙,製作青黴素不難,就是這些器皿的材質不行,最好是琉璃。』

『我抽空做幾個吧,不過不能讓別人知道,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陸鼎在心裏想著回去之後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手工搭建一個高煙囪熔爐,秘密製造幾個簡單的琉璃器皿時。

他的心聲字字句句傳入,拱門後的武妧嬅耳朵裏。

此時,武妧嬅已經換上一身皇太女的裝束,不僅貴氣逼人,更有幾分仙氣,超脫凡塵。

她站在那裏不動,一雙美眸泛著光!

他、他竟然能製造出琉璃!?

要知道琉璃屬於舶來品。

都是粟特族的商人通過駱駝隊,翻越沙漠、千難萬險地從西域運輸過來。

因此,每一件琉璃製品都顯得彌足珍貴,好一點的,甚至價值萬金!

如果說,陸鼎能夠製造出琉璃製品,單單這一項,就足以讓武妧嬅堅決不放他離開!

誰成想,陸鼎這時又念叨了句:

『等著青黴素和琉璃製作出來了,我偷偷藏一批,就當做逃離大乾國之後,行走江湖也是個本錢啊。』

拱門外。

武妧嬅白皙的玉指,微微握成了拳頭。

聽著陸鼎這番話,本來的驚訝、崇拜之色逐漸替換成犀利,以及一點點幽怨~~

這臭男人都對本宮那樣了,竟然還時時刻刻想著要逃離?

你想得美!

這輩子本宮就是拴,也要把你拴在身邊!

隻是,要用什麽樣的方法拴住他呢?

這小子油鹽不進的,除了好色~~!

“阿嚏!”

武妧嬅內心所想的同時,陸鼎突然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

『估計又是哪一個小王八犢子在念叨小爺了。』

武妧嬅強忍著抽陸鼎的衝動,沒有進入庭院,而是派婢女把陸鼎又喊到了浴池之中。

當陸鼎進入浴池的時候,眼睛所見皆是水氣氤氳。

他這時就瞧見眼前水霧之中,有一個翩翩身影在搖曳。

時而能夠聽見水流嘩嘩作響。

不得不說,就這般光景,也是看的陸鼎暗暗吞了吞口水。

『奇怪,這皇太女幹嘛老在這種地方見我,難道他就真這麽饑渴嗎?』

“嘩啦!”

此時,前方突然傳來像是有人重重地把手,砸在了水裏的聲音。

隨後,就聽到武妧嬅用好聽卻低沉的聲線,微微咬著牙關說了句:“陸鼎,你且過來。”

陸鼎撇撇嘴,心裏麵念叨一句。

『這麽凶幹嘛?凶巴巴的,擔心以後嫁不出去!』

“你、給、我、過、來!”

皇太女已經咬牙切齒要殺人了!

頓時,陸鼎縮了縮脖子,趕忙朝前走去。

剛才離得有點遠,陸鼎看不清。

隨著他逐漸走近之後,便可見到武妧嬅其實是穿著一身薄紗。

由於這衣服很寬大,整體看上去,就像是鳳凰的翅膀一般,在水裏漂開。

這場景倒是頗為震撼,視覺效果拉滿。

『謔!』

『這皇太女要是沒那麽凶,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呢,可惜呀,當了皇帝之後,動不動就要殺人嘍!』

武妧嬅聽著陸鼎心中這番話,有些疑惑。

自己再怎麽凶,也斷然不可能如陸鼎口中所說,動不動就殺人。

這個男人到底對本宮是有多少偏見?

武妧嬅同時也察覺到,陸鼎似乎不僅僅對自己,他對聶淅娘也是如此。

但對別的女人,卻又好色得很!

什麽“三妻四妾睡成排”,呸!他想得美!

武妧嬅此刻徐徐轉過身來,她身上的衣物有一半在水裏,大部分被打濕了。

同時,也呈現出一番絕美的景色與陸鼎的眼前。

陸鼎見狀,不由地呼喊了一聲:“殿下,您、您這麽做,不會是想引我犯罪吧?”

武妧嬅一聲冷哼:“你可知道,我喊你過來所為何事?”

陸鼎聳聳肩:“我又不是您肚子裏的蛔蟲,當然不知您在想什麽?”

陸鼎這一吐槽,又讓武妧嬅破防了。

這臭男人,他是在拐彎抹角地罵本宮是蛔蟲嗎!?

盡管武妧嬅那是氣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

畢竟,總不能告訴陸鼎,自己可聽見他的每一個心聲。

武妧嬅故作鎮定,恢複情緒之後,淡淡地說:“本宮心裏懷疑,這次中毒是有身邊內鬼所為。”

陸鼎聽後連連點頭,幾個馬屁丟了過去:“殿下英明,真知灼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微臣對殿下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江河入海洶湧澎湃!”

武妧嬅將長長的衣袖輕輕一甩,頓時,不少水花飛濺。

她心裏雖美,但嘴上卻嚴厲:“少在那裏拍馬屁,我問你,對於這內奸,你怎麽看?”

陸鼎想也沒想地說:“還能怎麽看,趕盡殺絕啊。”

武妧嬅點點頭,說:“你說得沒錯,趕盡殺絕,既然如此,這件事情交給你來做,如何?”

陸鼎嘴角扯了扯說:“殿下,這……不太好吧。”

“畢竟,這屬於您的家事啊,我管不著。”

而這時,武妧嬅徐徐伸出一根如玉纖指,輕輕撩起陸鼎的下巴。

幽幽地說:“可本宮就想你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