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隻見平日裏唯唯諾諾,安靜得像是屋內一件擺設般的大嫂,緩步走了進來。
甄湄湄今天的裝束,即便是陸鼎見了,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平時的甄湄湄穿得格外的嚴謹,雖說大方得體,但顯得呆板了許多,臉上也從不塗抹胭脂水粉。
雖然素顏狀態之下的她,如同宣紙上暈染開的一隻淡雅素梅。
美是美,但是與現在相比,卻是截然不同。
今日大嫂的妝造,著實與眾不同。
原本素淨的臉龐,變得明豔動人,一雙本就靚麗的眼眸,在胭脂水粉的塗抹之下,恰如一朵桃花盛開在眼角,讓人很容易把目光,凝聚在她的臉上,百看不厭。
就甄湄湄這般妝造,別說是陸鼎了,就連聶禮儒見了,也是眼眉驚跳!
甄湄湄和聶禮儒夫妻倆已經分居。
甄湄湄被聶淅娘喊去了她的小院。
聶禮儒偶爾經過的時候,總能夠聽見甄湄湄和聶淅娘閑談時,所發出來的那清脆悅耳的笑聲。
聶禮儒仿佛直到那一刻才反應過來,原來他的妻子也會笑!
而今天這般美豔,他也是初次見到。
甄湄湄來到陸鼎跟前,陸鼎笑著拱手說:“嫂嫂有何條件,但說無妨。”
甄湄湄提出了自己的訴求,她要入股。
陸鼎先是微微一愣,隨後朝著聶禮儒看去一眼。
眼見聶禮儒微微點頭,陸鼎笑著說:“好啊。大嫂要入股的話,那這股份是要算大嫂個人的吧?”
甄湄湄恬淡地道了句:“那是自然。”
跟甄湄湄說話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很舒服。
一來是她身上會散發著一陣淡淡的清香。
二來,她說話的語態和動作表情很溫柔。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團白白潤潤,但又不怎麽黏的年糕團。
帶著幾分溫熱之氣,就想要把它放在自己的手中捏扁搓圓!
陸鼎當下,便和甄湄湄商議起相關事宜。
聶禮儒一直坐在旁邊看著,他眼神之中,逐漸地浮現出一抹沉思之色。
而聶子韞則是埋頭吃東西。
現在畢竟是用餐時間,二人不好多談,於是就約定傍晚時分,在鐵匠鋪裏詳說。
之後,甄湄湄便轉身徐徐離開。
聶禮儒由始至終和甄湄湄一句話都沒說,夫妻兩個人,形同陌路。
甄湄湄走出膳廳的時候,在不遠處的拐角,崔子安把頭慢慢地探了出來。
這兩天,他一直在派人暗中盯著陸鼎。
得知陸鼎和聶子韞把已經關門的鐵匠鋪,重新運作起來,他就一直很好奇他們在幹什麽?
剛才聽到二人說要製作琉璃,那崔子安眼眸當中,充斥著濃濃的貪婪,還有狠毒。
他想把這製作琉璃的方法,據為己有!
隻不過,崔子安一直找不到對付陸鼎的辦法,這讓他心急如焚!
“你幹嘛呢?”
崔子安身後,突然傳來聶爾雅的聲音。
崔子安嚇了一跳,然後又故作鎮定地說:“沒什麽,我就是吃飽了,隨便走走。”
他剛要走,聶爾雅就在後邊道了句:“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你想對付陸鼎對吧?”
崔子安直戳戳地盯著聶爾雅。
聶爾雅這時對著崔子安勾了勾手指頭。
崔子安看了一眼左右,於是便把耳朵湊了上去。
當下聶爾雅對著崔子安嘰裏咕嚕地說了幾句。
其中有一句,讓崔子安那是驚得兩眼瞪大不可置信。
因為她說:“我能夠把你易容成陸鼎的樣子。”
“然後,你去鐵匠鋪把大嫂給強了!”
崔子安短暫停頓之後,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申時四刻。
皇宮左右兩個角門會緩緩打開。
上了一天班的公務員們,要麽坐馬車,要麽騎馬,也有被手下人抬著轎子,搖搖晃晃從一堆建築物裏麵走出來。
在往常,聶禮儒的馬車是無人問津的。
他就像是路邊的一隻螞蟻,一朵野花,一棵野草。
但是今天,卻有一堆人跟在他馬車左右,不老少明明和聶禮儒根本不熟悉,但還是想要靠近了,攀談幾句。
除了套近乎,就是想請聶禮儒去參加宴會,順帶把陸鼎也給帶上,但是都被聶禮儒一一委婉的謝絕。
其實此時,陸鼎就坐在聶禮儒的馬車裏。
陸鼎現在手頭沒幾個閑錢,因此,能蹭就蹭。
二人還沒到家,在一個街道拐角處,甄湄湄身邊的婢女,就將馬車給喊停。
並且告知陸鼎,鐵匠鋪地方太偏僻,而且光線太暗,不適合商量事情,便約陸鼎改了地點,前往百花樓。
百花樓聽名字有點像青樓,但其實是盛京最大的一家酒樓。
一旦入了夜,那裏觥籌交錯,客人往來如織。
陸鼎聽到這裏,不由地對著邊上的聶禮儒,道了句。
“大舅哥,既然是嫂子邀約,不如你隨我一起吧?”
然而,聶禮儒卻是笑著搖搖頭,聲稱自己還有很多案牘沒有處理。
他甚至想把馬車讓給陸鼎,自己下車走路回去。
陸鼎連忙謝絕他的好意,直接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在甄湄湄婢女的帶領之下,大步流星地朝著百花樓走去。
百花樓地理位置,距離盛京的東市很近,也就隔著兩條街,因此這裏生意興隆。
陸鼎上輩子早就經過周密的調查,知道這百花樓背後的東家就是崔子安的義父。
同時,此人也在宮裏當差,但他究竟是誰?陸鼎還沒查到,就被崔子安給攮死了。
陸鼎獨自一人步行來到百花樓。
上輩子,他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那守在門口的跑堂,都會上前盤問兩句。
但是今天,陸鼎盡管沒有乘坐馬車,也沒有騎馬。
但他一出現,根本無人膽敢阻攔,因為他身上穿著七品的官服。
腰上還配著東宮令牌,誰人敢擋?
“姑爺,大少夫人就在房間裏,請進。”
甄湄湄的婢女將陸鼎帶到一個雅間。
這雅間所處的位置,在一條走廊的中間,左右兩邊都有房間,也有許多客人往來。
這位置的確像是甄湄湄挑選的,不偏不倚,也不會招人說閑話,於是,陸鼎推門而入。
剛入雅間,並不是飯桌,而是供人休憩的茶位,還擺放了一些詩書和玩耍的小玩意兒。
左手邊有一個很大的屏風,把大部分的視線都擋了住,那裏是吃飯的地方。
此時,從陸鼎的角度看去,屏風後麵隱隱約約可瞧見一個身姿綽約的女子,背對著他。
陸鼎繞過屏風,拱起雙手對著甄湄湄,微微行禮:“小弟拜見嫂嫂。”
甄湄湄這時可能是出於害羞,畢竟二人第一次在這麽一個密閉的空間裏說話。
盡管屏風外邊,站著甄湄湄的貼身婢女。
但從甄湄湄的角度來說,難免會招人閑話。
因此,她沒轉過身來,隻是伸手輕輕地指了指桌麵上放著的一張紙。
此刻的陸鼎也沒想太多,便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拿起桌麵上放著的紙張。
當陸鼎將紙張抬起來的時候,頓時,就聞到了一陣很特殊的香氣!
然而,當陸鼎聞到這一陣香氣的瞬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部倒地!
因為這種香氣他太熟悉了,盡管他隻聞過一遍,但是終身難忘!
確切地說,是兩輩子都無法忘記!
因為上輩子陸鼎在聞到這種香氣之後,他就渾身打軟,沒過多久,就身如爛泥一般癱軟在地!
然後,他麵對的,是此生此世永遠都無法忘記的畫麵!
陸鼎悚然一驚,身體急速起身,他伸手指著甄湄湄:“你、你……”
然而,眼前這位身姿窈窕的美人,慢慢轉過身來的時候。
陸鼎卻是驚詫地發現,她不是大嫂,而是綠茶小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