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鼎三言兩語,便讓這群公子哥們放行。
同時,也從他們口中得知,候晟傑請了病假。
陸鼎眉毛一挑,他知道自己的計劃起效了!
……
陸鼎一路走到東宮,剛剛進的東宮大門,在穿過一個小院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捏著嗓子的聲音。
“站住!”
陸鼎身體為之一頓,然後慢慢轉過身。
隻看到一個身姿挺拔、樣貌俊秀,但是沒留胡子的小白臉,站在自己麵前。
這人身上穿著一件太監服。
陸鼎在見到對方的時候,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竟然是他!?』
『邵興智這個貴妃養的小白臉,怎麽會出現在東宮?』
邵興智雙手放在後背,擺出一派高人的姿態。
他先是一聲冷哼,隨後,故意繞著陸鼎走了一圈。
接著,把下巴微微上抬,仰天二十來度,然後說:“我乃……”
“我知道,你叫邵興智,四品統領太監,但是你奶是誰?我不清楚。”
“放肆!”
邵興智目光直戳戳地盯著陸鼎,本來俊秀的臉,逐漸變得猙獰而凶惡。
他說:“既然知道咱家是誰,還不下跪行禮!”
“我行你妹啊,你一個死太監,還要我給你下跪!?”
“這裏是東宮,不是你家,滾!”
陸鼎麵對這個邵興智,可半丁點都不客氣。
因為這家夥在出現的時候,陸鼎就知道,來者不善,其背後肯定是貴妃派來,對付他的!
果然,邵興智冷著聲線,吆喝出聲:“來人,給我把他,摁住!”
邵興智話音落下,身後即刻就有四個實力在六品左右的護衛,衝了上來!
陸鼎當即亮出腰間令牌,對著邵興智喝斥:“我現在給皇帝陛下研製特效藥,誰敢動我!?”
邵興智發出尖銳的笑聲:“哼哼哼,為陛下研製藥物,那是太醫署的事情。”
“你一個下三爛的小官兒,不過隻是皇太女的玩物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貴妃娘娘,讓你去未央宮走一趟。”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兩條腿打斷,然後拖過去!”
此刻,陸鼎大腦快速旋轉。
『如果這時候去喊皇太女,她必然會站在我這頭,和貴妃對抗。』
『但是,貴妃膝下無子,她和皇太女關係一直不錯,如果因為我直接起衝突,不好。』
『算了,還是去一趟吧,估計是因為候晟傑的事情。』
『這孫子畢竟也中了和皇帝一樣的病毒。』
『我這次去,可不是當孫子,而是大爺!』
心想著,陸鼎聳聳肩說:“既然是貴妃娘娘召見,那我指定得去,前麵帶路吧。”
陸鼎被邵興智的人前腳剛剛帶走,武妧嬅就從拱門後麵,站了出來。
看著陸鼎遠去的背影,她那好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帶起了一抹輕笑。
她心兒念叨:這臭小子自顧不暇,還能想到我?哼!
恰好這時,太醫署的孫鶴禮從側麵走廊快步而來。
他對著武妧嬅說道:“殿下,小陸醫仙今兒咋還沒來?”
“我們的藥已經按照他的調製要求備好了,現在正要找人去試毒呢?”
武妧嬅其實在這裏等陸鼎,就是想詢問他是否有合適的人選?
但陸鼎心裏頭想的那些,武妧嬅都聽見了。
她對著孫鶴禮說:“孫太醫不用著急,小陸醫仙已經給你去找那個合適的試毒人選了。”
武妧嬅一提到陸鼎,紅潤且誘人的唇瓣,會很自然地勾勒起一抹輕笑。
她又說道:“小陸醫仙做起事來,大膽又冒險,竟然把衛國公的孫子,拿來當試毒的人選,不過,本宮喜歡!”
武妧嬅話中有話。
她沒說明白是喜歡陸鼎的辦事風格,還是喜歡陸鼎本人。
而邊上的孫鶴禮,聽到陸鼎居然膽敢把衛國公家裏的獨苗苗,用來當試毒的人,那是驚得無以複加!
同時,對陸鼎的崇拜,又精深了一層!
這天底下敢做出如此膽大妄為之事的人,恐怕也隻有陸鼎了!
“阿嚏!”
剛剛跨過未央宮門檻的陸鼎,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這鼻涕配著鼻屎,一下子就甩在了前頭穿著幹幹淨淨、鋥光瓦亮的邵興智肩膀上。
邵興智頓時就像**被鐵釘,給紮進去似的,連忙跳起來。
他想要伸手去撣,但是伸到一半又止住,然後,捏著蘭花指,對著陸鼎放聲喝斥。
“你、你不想活了!”
“竟然膽敢將貴妃娘娘賞賜於我的衣服,弄得如此汙穢不堪!”
結果,陸鼎又擤了擤自己的鼻涕,直接就在邵興智的身上擦了擦。
“反正都髒了,別浪費。”
邵興智頓時雙目瞠圓,滿臉猙獰,怒喝一聲:“我殺了你!”
“欸,對,就是這張臉!”
這張表情,陸鼎那是再熟悉不過了!
上輩子,陸鼎見到這個邵興智的時候,他就是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隻不過,當時的邵興智這個表情,麵對的不是陸鼎,而是貴妃候律雅。
荒誕的是,陸鼎是在一個逼仄狹小的雜院裏頭,見到了這兩位。
當時,邵興智已經用雙手掐著候律雅的咽喉,要把她活活掐死。
陸鼎出手救下候律雅,但她在和邵興智扭打的過程當中,發現這人根本不是太監,或者說,他沒有閹幹淨!
堂堂貴妃和自己的貼身太監一直在搞貓膩。
但是,女帝登基已經有兩年。
在積攢了足夠多的力量之後,女帝派自己手下,包括聶淅娘在內,對衛國公勢力進行了清剿。
陸鼎也自然加入其中,追殺貴妃候律雅。
結果,追到雜院裏頭,就瞧見了這兩位相愛相殺的人。
從他們口中,陸鼎得知了邵興智是候律雅從小養在身邊的小廝。
雖不說是青梅竹馬,但他人長得俊,而且強壯結實,會點微弱的武功,再加上牛皮吹得響。
因此,把這從小就養在深閨大院裏的千金小姐,糊弄成小迷妹。
使得貴妃哪怕進了宮,也要把他給帶著。
麵對再次流露出這種表情的邵興智,陸鼎笑了。
他說:“你來,你趕緊上,我要是死了,陛下還有貴妃娘娘的侄子,可就沒救了。”
“我看這個責任,你一個小小的太監,能不能承擔得起?”
此話一出,邵興智不由得悚然一驚!
陸鼎接著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小貓小狗:“趕緊去換件衣服,貴妃娘娘有潔癖,見不得你這樣。”
邵興智愣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陸鼎,咬著牙問:“你怎麽知道?”
陸鼎才不會告訴邵興智,上輩子,他在小院裏用自製的小弩箭弄死邵興智後,把貴妃養了兩個多月。
直到他被聶淅娘一刀捅死,那貴妃還在小院裏待著呢。
隻不過,以她當時的情況來說,陸鼎一死,隻怕她也會在那小院裏,活活餓死!
眼見陸鼎不說話,邵興智惡狠狠地道了句:“你在此等著,我先去換件衣服。”
見邵興智快步離開,陸鼎怎麽可能會真的站著不動?
他便自顧自地穿過走廊,進入一個鮮花遍布的庭院。
這時,有一個風姿綽約,已經盤了雲鬢的美婦人,正在用手裏的剪刀,精細地修剪花草,放入花瓶之中。
有幾個婢女隔著老遠,像背景牆似地站著。
陸鼎拱起手,對著美婦人恭敬一拜,道了句:“微臣陸鼎,拜見貴妃娘娘。”
候律雅是候晟傑的小姑姑。
年紀在三十左右,正是一個女人,最美、最媚、也最出水的時候。
候律雅先是瞟了陸鼎一眼,隨後故作端莊又高冷地道了句:“邵興智呢,他去哪兒了?”
陸鼎這時嘴角上翹,慢慢地把眉梢低了下來,眼角帶起了一抹邪笑。
他說:“貴妃娘娘,邵興智公公有事去辦了,他托我向您傳一句話。”
候律雅正在剪花的手,微微一頓,隨後便說:“那你說吧。”
陸鼎嘿嘿一笑,說:“邵興智公公說,這話很重要,不能讓旁人聽見。”
候律雅將塗抹了蔻丹的手兒,輕輕一揮。
遠處的那些奴仆們,又迅速後退了十幾步,站得很遠,並且背過身去。
陸鼎這才快步來到候律雅身旁。
他與候律雅保持著差不多一步左右的間距,然後道了一句。
“娘娘,您也不想邵興智是個假太監這件事情,被陛下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