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沉重的敲門聲,在整個寧國侯府裏回**。

大廳裏,燈火通明。

身為一家之主的聶鎮亥,此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躥。

反觀身為當家主母的衛宜娥,卻顯得較為沉著。

她對門外那劇烈的敲門聲倒不緊張,而是目光一直看著外邊,仿佛在等什麽人。

崔子安此刻就跪在聶鎮亥和衛宜娥麵前,他整張臉上,布滿了痛苦哀求之色。

一個大老爺們,眼睛裏都已經噙著淚水。

他不斷地求饒著解釋著:“父親,您聽我說,孩兒真的沒有殺王子孚!”

“這件事情跟孩兒沒有任何關係啊!”

聶鎮亥聽得有些煩了,他指著崔子安發出一聲怒吼咆哮。

“好!你說這件事情跟你無關,那你自己出去解釋啊!”

崔子安這時候一咬牙,對著聶鎮亥說:“父親,這件事情孩兒真的不知道,孩兒隻是從外邊回來,與幾個朋友敘舊而已。”

“父親若是不信,可以去當麵詢問。”

“反觀王公子的他的死,孩兒覺得,應該是他人所為!”

崔子安話音落下,外頭就傳來陸鼎那略帶幾分嘲諷的聲音。

“某某人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事情是我幹的,然後嫁禍給你啊!”

不多時,陸鼎等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衛宜娥在看到陸鼎三人都平安無恙的時候,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夫君。”

聶淅娘卷著一陣香風,直接便撲入陸鼎的懷中。

這一番酥軟和熟悉的香息,讓陸鼎心中一片激**。

但腦海當中那難以磨滅的畫麵,到現在還是讓他心裏隱隱作痛!

這些天來,一方麵是因為陸鼎事情太多,另外一方麵也是因為陸鼎在刻意地疏遠聶淅娘。

因此,二人自從回到這寧國侯府以來,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

聶淅娘對著陸鼎細細念念地詢問,把自己的擔憂,展現得淋漓盡致。

陸鼎在衛宜娥和聶鎮亥麵前,還是表現的相對比較克製的。

沒有對著聶淅娘冷言冷語,隻是相對比較平淡的回應。

衛宜娥這時把陸鼎叫到跟前,向陸鼎仔細詢問了情況。

陸鼎則是一問三不知,一臉茫然。

在從衛宜娥口中得知,王子孚已經死了的時候,陸鼎的演技在這一刻有了較為直觀的展現。

他並沒有顯得格外的誇張,而是沉著當中,帶著幾分驚訝。

驚訝裏又透著一份對王子孚的憤怒,他說:“嶽父嶽母,平心而論,如果不顧及王子孚身後有王氏家族的話,他現在已經被我千刀萬剮了。”

“這王八蛋是這次劫走嫂嫂的幕後元凶,我們去的時候,他正要對嫂嫂施暴。”

“是我們合力,才把嫂嫂給救回來的。”

聶子韞在邊上忙不迭地點頭,通過他的話,來證實陸鼎所言非虛。

“對,嫂嫂從那麽高的井上跳下來,是姐夫接了住,他們還親……”

“咳!”陸鼎趕忙咳嗽了一聲!

這傻小舅子啊!

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陸鼎趕忙轉移話題:“雖然這王子孚死的很蹊蹺,但既然人家實實在在、明明確確地把矛頭指向二公子。”

“那不如就讓二公子和王大人當麵對質,丁是丁卯是卯,把話給說清楚。”

“我們這邊,嶽父和嶽母都是看著二公子長大的,對他的品性應當是比較了解的。”

“雖然說,也有一些老話叫知人知麵不知心,人麵獸心啊,表裏不一呀,道貌岸然什麽的……”

“但是吧,到底也是自己養大的,哪怕是一條狗也有感情。”

陸鼎這話,讓崔子安臉色是變了又變!

可沒等他開口,陸鼎又搶先發話。

“嶽父嶽母愛護二公子的心思,我們大家都明白,隻不過,我們現在麵對的是偌大的王氏家族。”

“此事可大可小,處理的好,那兩家還能夠相安無事。”

“若處理得不好嘛,隻怕大舅哥和嶽父在官場上,以後都不太好走了。”

“而小舅子今後想要進入仕途,肯定是不可能了。”

陸鼎這話算,是直接就切中了聶鎮亥的要害!

他為了家族的複興,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去,就更別說是一個養子了。

正當聶鎮亥要發話的時候,管家就著急忙慌地從外邊跑了進來,對著聶鎮亥、衛宜娥說。

“老爺,夫人,不好了!”

“王大人已經帶人,把咱們家的大門衝破,他進來了!”

聶鎮亥這時連忙把目光看向衛宜娥。

平日裏,聶鎮亥在家中一言九鼎,一派一家之主的姿態。

但是真出事兒了,第一反應還是詢問衛宜娥。

衛宜娥這時候終於道了一句:“夫君,鼎兒話說的沒錯。”

“此事關乎到咱們整個家族的興衰,還是要慎重對待。”

“你出去與王大人好好說說,到底是個怎麽回事?”

“無論他是否有證據,這件事情也不能私了,咱們到京兆府衙門,好好說一說。”

聶鎮亥像是開了竅似的,一拍大手:“對!”

衛宜娥這麽一說,崔子安立即對著衛宜娥又磕頭又呐喊:“母親,您是不要兒子了嗎?”

衛宜娥剛想安撫崔子安,這時候,外頭已經有一大群人蜂擁而至。

門外,鴻臚寺少監王忠惲,已經怒不可遏。

“聶鎮亥,你給我出來!”

兩個人的爵位差不多。

但是,王忠惲背後有太原王氏如此龐大的豪門世家做靠山,聶鎮亥還真有些怕他。

不過,身為一家之主,聶鎮亥還是走了出去。

麵對著王忠惲的狂轟濫炸,聶鎮亥表現的還算穩。

身為一個父親,他還是展現出了一定量的擔當。

陸鼎眼瞧著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翹。

隨後,他悄悄地來到崔子安的身旁,低下身來,對著崔子安小聲來了一句。

“崔子安,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這孫子到底要幹什麽?”

“為什麽你要偷偷摸摸地翻牆過去,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對王子孚來那麽一刀。”

“現在,我明白了,你想栽贓嫁禍。隻可惜,你這水平不夠啊。”

“你在監視我?!”崔子安突然整個人暴怒著發出一聲喊叫。

而本來還在跟聶鎮亥扯皮的王忠惲,一聽到崔子安的呐喊,頓時就反應過來,自己是來找殺兒仇人的,而不是跟聶鎮亥在這裏閑扯!

他直接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崔子安,對著身後人大喊:“來人啊,給本官把這賊人抓起來!”

“本官要親手送他上路,給我兒陪葬!”

頓時,一大群人就朝著大廳湧了進來。

聶鎮亥這時還算有擔當,他猶如猛虎一般,擋在了崔子安的身前。

他單手負背,右手已經卷起滾滾氣浪,同時喝斥出聲:“這裏是寧國侯府,誰敢動我兒!?”

王忠惲看著聶鎮亥突然放聲大笑:“聶鎮亥,你我同朝為官,你應該很清楚本官的行事作風。”

“你以為,本官今天隻有自己來嗎?”

“林府尹,你該現身了!”

王忠惲話音落下,盛京城府尹帶著一眾衙役闊步而入。

他一經出現,聶鎮亥的氣勢變弱了幾分。

北京府尹林巍南是眾所周知的鐵麵判官,對待一切隻講究律法,從不徇私!

他出身平民,是老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也是老皇帝的心腹之一。

林巍南走到聶鎮亥麵前,對著聶鎮亥先是微微拱手,然後麵色肅穆地開口。

“聶侯爺,這件事情證據確鑿,當場有幾十個目擊證人,令郎這次是跑不掉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還請聶侯爺把令郎交出來。”

“不然,明天我和王大人會聯名寫一份奏折,直接呈交到陛下手中!”

林巍南這話,直擊聶鎮亥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