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蘇培申轉身離開。

候傾墨則是讓手下千牛衛,把昏迷中的崔子安,給拎了起來。

她對著陸鼎落下一句:“你一介文人,破案之事,還是交由本將軍處理,你隻管在家中等候消息便可。”

說完,候傾墨一臉孤傲地帶人離去。

陸鼎聳聳肩,撇撇嘴。

而這時候,聶淅娘怯怯弱弱的來到陸鼎身側,用柔軟的濕帕,輕輕地擦拭陸鼎拳頭上的鮮血。

這些血,當然不是陸鼎的。

不過,聶淅娘擦得很認真很仔細,時不時會抬頭,羞羞怯怯地看著陸鼎,臉上很自然地帶著一份感動的笑意。

剛才陸鼎突然出手打崔子安,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是被崔子安的話,給惹怒了。

如果,他真的對自己無動於衷,又豈會如此呢?

但聶淅娘心中,還是一直很疑惑,究竟是誰假扮自己,殺了他的夫君!?

在聶淅娘眼中,崔子安不過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盡管,他身上背著皇帝私生子的身份,但此人段位太低,不過隻是被那人利用了而已。

而這個利用崔子安之人,是誰呢?

現在,他又潛伏在何處?

一個能夠假扮自己,而不被自己夫君認出來的人,對方的易容之術得多高明?

而且,說話的聲音,還要與她一模一樣。

在聶淅娘細細擦著陸鼎手上的血跡,同時胡思亂想之際。

她突然感覺陸鼎身上那別樣的男子氣息,變得格外濃烈。

同時,還有一陣接一陣灼熱之氣,噴吐在她的臉上。

聶淅娘不自禁地抬起頭來,剛好與陸鼎對視,她嚇了一跳。

隻見此時,陸鼎竟然對著聶淅娘吸了幾口氣,然後,皺著眉頭說:“你身上的氣味,怎麽這麽熟悉?”

聶淅娘心中一驚!

上輩子,自家夫君就經常會黏著她,說她身上有著非常特殊的體香。

聶淅娘自己是聞不出來的,但陸鼎卻是甘之如飴。

聶淅娘暫時還不希望自己麵具人的身份被陸鼎識破。

當下,抿著薄唇如同一個小迷妹愛慕大英雄一般,對著陸鼎含羞帶怯地說了句。

“夫君若是想聞,今晚咱們關了門,拉上簾幕,夫君隨便聞~~~”

陸鼎果然中招,立即露出一副鄙夷之色:“我不過隻是隨口說說。”

就陸鼎這口是心非的樣子,連聶鎮亥都看出來了。

他笑盈盈地拉著陸鼎往正廳裏走,一邊走一邊說。

“賢婿啊,你剛從皇宮裏出來,到底發生何事了?”

陸鼎猶豫了一小會兒,把真相說了出來。

畢竟,這個消息根本不需要隱瞞。

然而,陸鼎話一開口,聶鎮亥就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什麽!?”

“你讓陛下禪位給皇太女,陛下還答應了!?”

眼見陸鼎點頭,聶鎮亥看著陸鼎那是嘴巴上上下下顫抖了好一會兒。

隨後,終於放聲大笑:“哈哈哈,我們寧國侯府的春天,終於要來了!”

說話間,聶鎮亥還特意看向衛宜娥,激動地說:“夫人啊,你說的沒錯,賢婿真的是我們家的福星啊!”

衛宜娥這時也牽著聶淅娘的手,來到陸鼎麵前。

用她那格外溫婉的聲線,對著陸鼎說。

“鼎兒,你和淅娘相識於微。”

“因為事發突然,彼此之間,因此生了嫌隙。”

“這是我們做父母的所沒有預料到的事情,在此,母親向你道歉。”

陸鼎趕忙擺手,這偌大的寧國侯府,陸鼎最尊敬的人,就是這丈母娘了。

上輩子,也隻有她待自己最好,由始至終,隻有付出,不求回報。

陸鼎也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

陸鼎趕忙謙遜了幾句:“嶽母大人,萬不可如此,真要錯,也是小婿的錯。”

“是小婿疑心太多,有些話說得有些重了。”

陸鼎說話間,衛宜娥就牽著聶淅娘的手,放在了陸鼎的手心。

入手處,陸鼎隻感覺一片溫潤綿柔。

接著,衛宜娥又說:“既然話已說開,那麽從今天開始,你們夫妻二人,便住一個院子。”

“哪有新婚燕爾,分睡兩屋的?”

“這要是傳到那些言官的耳中,隻怕要在陛下麵前說你的壞話。”

衛宜娥不愧是當家主母,那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都是智慧,把陸鼎說得啞口無言,就這樣輕易被丈母娘拿捏,從客房搬到聶淅娘住的小院。

陸鼎的行李很簡單,就一個小包裹,隨便一提,便跟著衛宜娥來到了聶淅娘的院子。

聶淅娘的院落,陸鼎再熟悉不過。

上輩子,他幾乎每天都在這裏徘徊,苦思冥想,助力聶淅娘的計策。

這裏的花花草草,都經過陸鼎的一番設計,別具匠心。

而現在還是它最原始的狀態,不過也體現出了聶淅娘清新淡雅的心思。

衛宜娥隨後就帶人離開,留下小兩口。

聶淅娘所在的這個院子,像是一個倒過來的凹字形。

北邊的廂房,一共有三間。

中間是堂屋,放著古琴和一些繡花的小工具。

左邊的是聶淅娘的臥房,右邊的房間暫時空置著,就放了兩個擺放飾品的小架子。

陸鼎隨手就指著右手邊的空屋子,對著聶淅娘說:“以後,我就住這間。”

聶淅娘對著陸鼎細柔著聲線,小聲詢問:“夫君還是不肯與妾身住一個屋嗎?”

陸鼎想也沒想地說:“那就不必了,我這麽做,也是替你著想。”

“畢竟,你我總是要和離的,現在保持一定距離,對你將來重新嫁人,隻有好處,不是?”

以聶淅娘如今的心智,兩世為人,已經很難能夠有什麽人、什麽事,可以讓她動容情緒憂傷。

世間恐怕隻有陸鼎三言兩語,能夠辦到這一點。

在陸鼎麵前,聶淅娘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失落和難受。

她隻能徐徐點頭,無條件接受陸鼎的所有要求。

不過,她還是嚐試性地想從陸鼎這裏,再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她說:“夫君,妾身不明白,為何夫君自從那晚之後,就待妾身如此冷漠?”

“要是妾身做錯了事,請夫君明說,妾身也好改正,今後絕對不會再犯。”

聶淅娘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那是殷殷切切,委委屈屈。

看得陸鼎那眼神,都不由地飄向窗外,他是真不好再多看幾眼,隻怕自己看著看著,會衝上去將她摟入懷中,緊緊安慰。

有句話說得好,愛之深,恨之切。

陸鼎上輩子對聶淅娘掏心掏肺,最後得到的結局是那樣。

這輩子,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再像上輩子一般,當個傻舔狗。

盡管現在的他,已經擁有了能夠讓聶淅娘為之改觀的實力和身份。

但是陸鼎知道,移山不改性。

現在的聶淅娘,不過隻是因為自己有了一個特殊的身份才會如此。

在陸鼎又要狠心地說出那般決絕的話時,突然,外邊就傳來了很急促的腳步聲。

聶子韞站在院子裏,大喊一聲:“姐夫不好了,你快出來呀!”

陸鼎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詢問,聶子韞又急吼吼地說。

“千牛衛中郎將候傾墨,在押送崔子安去天牢的途中,被人襲擊了!她受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