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房間裏空無一人。

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大致說了一下我與楊悅間的矛盾衝突,本來作為兒子我不想讓為我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家一把年紀還要為我擔心,但楊悅昨天應該已經挑著對她有利的事情說了個幹淨,如果我再不解釋,兩位老人家怕是隻會更上火。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撿著重要的部分說了,母親在電話那邊沉默許久,最後歎了口氣把電話給了父親,父親溫和的嗓音傳過來,讓我鼻子一酸。

“小然啊,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跟你媽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你從小就總願意把心事都壓在心裏,才會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放心吧,我跟你媽相信你,也會支持你的決定。”

我感動的無以複加,父母能夠理解我的決定使我頓時少了許多壓力。揉了揉酸澀的眼眶,我努力聲線平穩地跟他們說:“爸,媽,謝謝你們。”

父母沒再說什麽,回了個簡單的“嗯”,就掛斷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與充電線,到書房與廚房各轉了一圈,沒發現楊悅的影子。在昨晚的風波過後,我驚訝地發現我對楊悅的最後一絲感情也被她親手消磨殆盡,現在的她於我而言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我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需要多久能夠建立起來,又需要多久就可以全麵崩塌。但我很清楚我不是一開始就徹底失望,我想過等我把東西都拿回來後就與楊悅好聚好散,也想過絕對不會讓他們兩個背叛我的人好過!

可如今,隨著對楊悅最後一絲感情的逝去,我愕然發現,這個人似乎與我已經沒有了什麽關係了。雖然我們還掛著夫妻的頭銜,可她去哪裏,做什麽,我都不再關心了。

想來那些感覺到疼痛的夜晚,也不過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卻好似過了好多個世紀。

我已經再也不會因為愛她而覺得難過了,連想到她都開始覺得疲倦。

哀莫大於心死,原來是這種意思。

我不禁多少覺得有些悲哀,還以為與心心念念的初戀結了婚,我和楊悅就能夠幸福一輩子,沒想到現實對我如此殘酷。

但不論我與楊悅最終如何,有一點我肯定不會讓步,那就是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定要拿回來!

至於我那心不在焉的妻子楊悅,如果下一秒她就帶著離婚協議來找我的話,我想也許我會同意簽字吧。

想再多也是無用,我打開窗戶讓陽光灑滿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自己則走到浴室衝涼。

近期天氣越來越熱了,起早不衝個涼,感覺一天都過得昏昏沉沉的。

收拾好一切後,我拿過鑰匙與手機準備出門,車不在平時停的位置,估計是被楊悅開走了,坐公交上班這個時間肯定來不及,我隻好伸手攔了個出租車。

報出公司地址後,我在車上閉著眼假寐,就快到公司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接通後對麵傳來了陸時雨熟悉的聲音。

“是康然哥嗎?我姐住院了,你今天能不能來S市醫院照顧一下她?在5樓503了。”

“什麽?晴嵐怎麽了?”我心下一驚,連忙吩咐司機掉轉車頭,往市醫院開去。

“一會等你來了再細說吧!你先跟你公司那邊報備一下啊哥!”

話音還未落,陸時雨便匆忙掛斷了電話。我聽到她那邊嘈雜的聲音,估計是在醫院的掛號處了。我立刻給領導打了個電話,對方本來還不樂意我請假,在聽到原因竟然是陸氏集團的總裁要求後,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笑嗬嗬地讓我去好好照顧人家。

我對自家老板的態度見怪不怪,結了出租車的帳,三步並兩步地跑進了醫院。

當我見到陸晴嵐時,她已經因為發燒有些神誌模糊不清了。

“這才幾天沒見,怎麽會這樣?”

陸時雨在一旁急的來回走,陸斌在旁安撫著他,我注意到他隨身帶了個便攜式的筆記本電腦,也許是想過來陪護的時候處理些工作吧,但陸時雨現在的狀態讓他根本無暇分心去處理什麽工作了。

“不好意思啊哥,突然把你叫來。”陸時雨看向我的目光裏滿是歉意,接著說道:“我晚點要坐飛機去趟法國,但我姐我放心不下,她因為發燒昏過去都嚇死我了,現在還半夢半醒呢,我也沒辦法走啊。”

“晴嵐怎麽會發燒?”陸晴嵐已經打上了輸液,累得睡了過去,我輕聲問道。

“上次你也已經知道,我姐她的身體不能吹空調。昨天下午她說想出去走走,我說那就去吧,結果我臨時有一項工作需要處理,就先離開了。沒想到後來下起大雨,姐姐她被澆濕了一些,隻好到商場內避雨,商場內又開著中央空調,回來後她就覺得不舒服了。”

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隻聽陸時雨又說到:“本來昨晚她有些難受已經吃了感冒藥的,怎麽會突然又暈過去呢!”

我聽她這麽說,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陸時雨道:“時雨,你知不知道晴嵐怕吃藥這件事?”

“啊?”陸時雨好看的臉上顯露出大大的迷惑。

果然啊,我歎口氣:“晴嵐從小就怕吃藥,似乎是什麽童年陰影,你囑咐她吃的藥,要麽是根本沒吃,要麽就是她全扔掉了。”

陸時雨對“童年陰影”這幾個字似乎格外敏感,隻是聽見渾身都激靈了一下。我見狀趕緊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要趕飛機嗎?現在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陸時雨收拾東西的速度極快,“司機就在樓下,剛剛陸斌也拿東西下去了,我這也馬上就走了,哥,就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姐了。”

我這才發現陸斌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下樓了。

“放心吧。”我給陸時雨比了個OK的手勢,目送她離開病房後往電梯走去,我回過身,對著單人病房裏的陸晴嵐揶揄到:“時雨都走了,陸大小姐還要裝睡嗎?”

陸晴嵐這才肯睜開眼睛,衝我抱歉地笑笑,她十分虛弱,嘴唇毫無血色。長發披散在身後,一隻手還吊著點滴,我見她似乎是想要坐起身子來,忙拿了個靠墊放在她身後,扶著她一點點起身,靠在靠墊上,又幫她把姿勢調成最舒服的模樣。

“謝謝。”她衝我道謝,我白她一眼,說道:“謝什麽謝,真的謝我就別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本來身體就很虛弱,怎麽還能這麽任性呢!”

陸晴嵐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被我說的不吭聲,我抿緊了嘴角裝的十分嚴肅地看著她,她小心翼翼抬起頭看見我一副凶狠的表情,又低下頭繼續沉默起來。

直到換點滴的時候,小護士給她換了瓶輸液,陸晴嵐似乎又有了睡意,我把她身後的靠墊抽走,讓她躺平,沒想到在她半夢半醒間竟然聽到了她的囈語。

她說:“康然,你能不能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