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煩地低下了頭,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封程遠讓我請客,我還沒籌到錢呢,藍良朋卻在這裏添亂,真是火上澆油啊。這事如果傳開了,傳到封程遠的耳朵裏,肯定會惹他生氣的。

就在我萬分沮喪的時候,聽到了藍茉兒他們回來的腳步聲,我伸手揉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臉,盡量擠出了笑臉。

我打算和他們借點錢,盡管我到這兒來的時間不長,難以啟齒,但為了不得罪封程遠,也隻好如此了,因為以我對姐姐一家的了解,他們家肯定沒有這麽多閑錢借給我。

我囁嚅著先向藍茉兒開了口,她同情地看著我,說自己身上隻有幾百塊錢,不夠。

是啊,我至少要借個五千塊呢,誰會在身上裝這麽多錢呢。

正不知該向何人開口,隻聽見燈光師劉思雨說:“單紅雨,我借給你吧。”

劉思雨二十七八的年紀,平時話不多,總是默默的做自己的事,在台裏差不多被我遺忘了,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借錢給我。

我轉過頭去細細打量著這個沉默的男人,他的五官清秀,就是頭發沒有好好打理,顯得有些零亂。

平日裏他都躲在角落裏調光,我從來沒有好好看過他,此時細看,竟然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種熟悉感,直到後來我細細地照過鏡子,才發現劉思雨的麵貌和我長得有些相似。

看著劉思雨一臉的真誠,我感激地點了點頭,連聲說謝謝。

“不過,我身上沒帶這麽多錢,我帶你去取吧。”劉思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我說。

我忙過去幫他收拾東西,擔心地問他:“劉思雨,你借這麽多錢給我,家裏人有意見怎麽辦?”

劉思雨笑了笑,說道:“我的錢就我自己掌管,還沒有找到管家的人呢,你不用擔心了。”

我提著一顆心落了地,又問他:“那你就不怕我不還你嗎?”

劉思雨淡淡的說:“誰都有個困難的時候,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會開口借錢啊,我看你也不像借錢不還的人,是不是?”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以後我每個月都還你八百塊,直到還清為止。”我覺得劉思雨真是挺善良的,不想讓他為難,主動把自己的還款計劃和他說了。

劉思雨笑道:“不用那麽著急還我,反正我現在也不需要,你方便的時候再還我就行了。”

對這樣善解人意的人,我真不知道要怎麽感激他才好,心裏隻有暖融融的感動。

每個人在最落迫的時候得到別人的幫助都會感到莫大的欣慰吧,劉思雨讓我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一點。

收拾好東西,我和劉思雨下了樓,他讓我等一下,他去車庫開車。

我從來沒有和劉思雨有過來往,不知道他竟然有私車,原以為他開出的是摩托車,沒想到卻是一輛奔馳跑車。

我很好奇,因為以我們現在的收入,要想養一輛車是不容易的,僅僅一個人的工資就更不敢想了,看來劉思雨的家庭很殷實。

上了車,我們一會就到了市區,取完錢,劉思雨問我住在哪裏,他送我回家,今天是周五,下午沒事可以不去上班。

我不想讓劉思雨知道我住在順義路,就說我還要去逛商店,讓他先走。

就在我們倆在銀行門口說話的當口,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哥。劉思雨回過頭去,見到了街對麵走過來的劉絲絲,忙招呼道::“絲絲,你怎麽在這裏。”

劉思雨竟然是劉絲絲的哥哥?!他是成眾集團董事長的兒子?我真有些不敢相信。因為劉思雨長的很清秀,而劉絲絲卻長得很粗壯。

請原諒我用粗壯這個詞來形容一個女人,隻因她的腰實在太粗了,而且人也長得高,真的顯得很粗壯,和劉思雨完全不像兩兄妹。

劉絲絲沒有回話,她走到我們身邊,用眼睛警惕的打量著我,問劉思雨:“這是誰啊?不會是未來的嫂子吧?”

她竟沒有認出我,看來她早就忘記我了,還是我這個月來瘦了好多,讓她認不出來了?

我的身高近一米七,以前有五十五公斤,這一個月,竟瘦了十多斤,臉上還有點肉,身上卻瘦骨鱗形,和原來那個略為豐滿的自己的確不可同日而語了。

劉思雨拉過她的手,說道:“別瞎猜,你哥有這麽好的福氣嗎?這是我的新同事,單紅雨。”

“單紅雨?你是不是田縣那個單紅雨?”劉絲絲用疑惑的眼光看著我問。

我輕描淡寫的回道:“劉絲絲,你不記得我了?一個月前我們還在一起唱歌呢。”

“哦,想起來了。你怎麽不來喝我和良宇的喜酒啊?”劉絲絲滿臉幸福問道。

“哦,是這樣,我媽媽生病了,因此我沒來得成,改天再登門道喜吧。”我忙找了個借口解釋,看來她還蒙在鼓裏,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結婚前一天,他的新郎倌還在我麵前示愛呢。

她那滿臉的幸福現在不再引起我的醋意,反而讓我覺得她挺可憐的,感情完全被陳宇文欺騙了。

這個時候,一輛奧的車停在我們身邊,陳宇文從車裏麵容光煥發的走了出來,叫了一聲哥,然後擁著劉絲絲,看了我一眼,驚問:“紅雨,你也在這裏?”

看來他心裏挺擔心我會把他結婚前的事說出去的,就故意反問道:“我怎麽不可以在這裏?”

陳宇文尷尬的笑笑,說道:“哦,可以,當然可以。你認識我哥啊?”

這個董事長女婿嘴巴還真是甜,左一聲哥,右一聲哥的,讓人聽得肉麻。我從容的說:“是啊,當然認識了,我們是同事呢。”

“同事?你調電視台了?”陳宇文訝異的問。

劉思雨幫我答道:“良宇,你怎麽這樣刨根問底的,多沒禮貌啊。怎麽,你們倆是舊識啊?”

陳宇文點點頭:“是啊,哥,她和我是大學同學呢。”

“哦,是這樣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縫啊。你和絲絲這是要去哪裏啊?”劉思雨一副要打發人的駕勢。

劉絲絲靠著陳宇文,甜甜的說:“我們要去看電影《後天》,你們去不去啊?”

劉思雨淡淡的說:“我們還有事呢,你們去吧。”

陳宇文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對劉思雨說:“那我們走了,哥,紅雨,再見。”

說完拉著劉絲絲上了車,一溜煙走掉了。我看著他們的車走遠,半天也沒回過神來,劉思雨叫我道:“單紅雨,我送你吧,走。”

我對他笑了一笑,言不由衷的說道:“劉思雨,我真沒想到。”

劉思雨問:“沒想到什麽?”

我本想說沒想到他會是董事長的兒子,但是馬上想到這樣說沒有禮貌,就掩飾道:“沒什麽。”

劉思雨淡淡的笑笑,說道:“是不是沒想到我是董事長的兒子,還在電視台這麽不起眼的工作崗位工作呢?”

見他全猜到了,我隻好笑著點了點頭。

劉思雨說:“我對從商沒興趣,再說了,我喜歡現在的工作。”

我理解的點了點頭,心裏還是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一定有別的什麽原因,但現在不是探索人家秘密的時候。

劉思雨再次說:“我送你回去吧。”

我答:“你先走吧,我要逛逛街。”

見我一意孤行,劉思雨隻好說:“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叮囑完,開車走了。

劉家這兩兄妹,不但長得不像,就是車子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劉思雨的車比劉絲絲的差多了,按理來說,他是家中的男孩子,應該比劉絲絲更得父母的恩寵才對啊,真是令人想不通。

更讓我想不通的是劉思雨的工作,他既然出身商界名門,就不應該在電視台當一名普普通通的燈光師,而是應該從商才對啊,他怎麽能這樣自甘平凡呢?

他們走後,我逛了一會街,又給自己買了兩條裙子,這才打的回到順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