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封程遠一行就來到了棉山,看來是昨晚就到縣裏住下了的,跟隨著他的人有三四十人吧,我看了一下,有市裏好幾個涉農部門的主要領導,還有縣鄉的主要領導,市縣兩級電視台和報社的記者一路上忙著攝影。

我和劉思雨就等在村口,台裏的人一到,我們都主動的上前接過自己的道具,準備幹活。

封程遠是見著我了的,隻是圍著他轉的人太多,他見到我的第一眼,眼睛裏亮了一下,看得出有些高興,但他一見到旁邊的劉思雨,他的臉色就嚴肅了。

我也管不了那麽多,隻想湊準機會對市長和他進行采訪。他就更忙了,帶著市長一行,在棉山轉了一圈,指點江山,沒多大功夫就要求同行的商會企業拍板定下了三千多萬元的扶貧幫困資金,涉及農業、基礎設施建設、交通、教育、民政等等行業。

後來,大部隊人馬停在了村委會的院子裏,村主任討好的抬出了幾張長登子,讓封程遠和市裏的幾個主要領導坐下了,別的人沒有坐的,隻能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等市長訓話。

縣裏的書記縣長忙著給市長匯報工作,鄉長一級的趕快把茶水倒好端上,真是忙成一團。

我湊準機會,走到鏡頭前,說了幾句直白,然後上前去,拿著話筒對封程遠說:“尊敬的封總,我是白杭市電視台《視點直擊》的主持人小雨,您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現場采訪您嗎?”

封程遠說:“哦,好好,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我說:“封總,在這寒冷的初春時節,感謝您離開了家人,深入山區來看望基層的人民群眾們。您看,棉山的節日氣氛依然還很濃烈,您的到來,更是為棉山增添了喜慶氣氛。我想問問您,您是怎麽想到要到棉山這樣一個貧困的地方來扶貧幫困的呢?”

封程遠想了想,說:“小雨,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市長剛才說了,現場辦公,是我們黨和政府的一種重要的工作手段,我們用這種方法解決了很多基層群眾急待解決的問題。你問我為什麽要和市長在這個時來到棉山這樣的一個窮地方扶貧幫困,這是因為,我們白杭市委、市政府領導始終把基層人民群眾的疾苦掛心上的,我們白杭市商會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關愛,近年來各企業發展勢頭強勁。既然社會給了我們有所作為的機會,我們就應該回報社會,有責任有義務把解決群眾疾苦,幫助黨委政府結紓解困作為我們企業的義務。今天到這裏來,基本上確定了棉山以後幾年的發展思路,我很高興。解群眾之苦,急群眾所難,幫群眾所困,是我們企業的職責,今天能夠到這裏和鄉親們一起過節,我很高興,我想我的家人也是能理解我的。”

我說:“封總,據我所知,棉山是您的家鄉,您上任商會會長不久就對棉山作出如此重大的決策和投資,難道您不擔心別人說您假公濟私嗎?”

封程遠嗬嗬一笑,說道:“小雨,你的問題真是非常尖銳啊。好吧,我就在這裏對著鄉親們說幾句心裏話吧。不錯,棉山是我的家鄉,這裏的一山一水撫育了我的成長,在這裏有我的父老鄉親,他們曾經給過我最最溫暖的關心和愛護,我想說,我上任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改變棉山貧困落後的麵貌。

“我也想過,自己此舉會不會讓白杭商會認為是自己假公濟私,但是回過頭來一想,如果一個商人,對生他養他的家鄉,對支持他愛護他的父老鄉親都沒有感情,那麽這個商人就不是一個真正的商人,因為他沒有最起碼的良心。

“我時常想,如果每一個有所成就的人都能對自己的家鄉做出一點貢獻,那麽我們的生存環境就會改變得更快一些,我們的父老鄉親就能早一天脫貧致富。今後我要在白杭市商會提倡熱愛家鄉建設家鄉的倡議,凡是想像我封程遠一樣,用心為家鄉做一點實事的,我堅決舉雙手讚成!我希望全市的企業家們都做一個有良心的企業家,隻有做好良心企業,事業才能提升新的台階!

“因此,我不怕人家說我封程遠假公濟私,誰要是說我,他就是一個沒良心的人!我要從棉山做起,從現在做起,每年解決五十個村子的扶貧幫困問題,爭取五年解決二百五十個村,在白杭市帶好扶貧攻堅的好頭,讓山區的老百姓安居樂業,和城裏的人們一樣,享受改革開放的巨大成果!享受工業反哺農業的巨大福利!”

他的話贏得了在場的人的熱烈掌聲,經久不息……

接下來的采訪就有些歌功頌德的味道了,受訪者無不誇讚市長愛民,誇封程遠的愛家鄉的,就連棉山的老百姓也說出了不少感謝的話。

采訪結束後,市長和商會在白杭市的現場辦公會也結束了,大隊人馬都要趕回縣城去吃飯。

臨走,鄉親們圍在市長和封程遠的身旁,一再強烈要求他們留下來吃飯,鄉長走上前勸道:“鄉親們,市長和封總很想和大家在一起,可是他們公務繁忙,時間寶貴,希望大家能夠理解,有機會,市長和封總還會再來看望大家的,請鄉親們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建設好家園,報答市長和封總對咱們棉山的支持,好不好?”

“好。”群眾一呼百應,聲音震**在山穀,引人振奮。

鄉長接著說:“大家讓一讓,讓領導們上車吧。”

人們自覺的讓出了道,卻是掌聲不斷,直到他的車開出了大家的視線。

我間暗暗對封程遠歎服,我那麽尖銳的問題倒讓他答的動人心弦,我一直欣賞的就是他身上那股令人無可抗拒的超常能力。

這也是我不願意麵對現實的原因之一,因為我太愛他了,我陷的有多深,隻有自己才清楚。

在槭縣吃飯的時候,我主動去給封程遠敬酒:“封總,今天您的所作所為真令我感動,我想代棉山的鄉親們敬您一杯酒,不知道您給不給麵子呢?”

封程遠樂嗬嗬的站了起來,笑道:“哈哈哈,你這個伶牙利齒的小雨主播,今天還真將了我的車,怎麽樣,對我的回答還滿意吧?”

我笑答:“滿意,商會大人的高論,誰敢說不呢?對吧。”

封程遠嗬嗬一笑,湊到我耳邊悄聲說:“你的戲演的真好嘛。”

我想他可能是指我遊弋於他和劉思雨之間的事,但我裝作不知道,也悄聲對他說:“演的再好也沒你演的好啊。”

說完一口飲盡了杯中酒,抬著空酒杯笑迷迷的看著他。他也一口飲了,笑著坐下了,但我見到他的笑有那麽一絲不自然,這不自然隻有我才能體會得到。

這天晚上回到白杭市之後已經很晚了,劉思雨還想約我出去吃宵夜,被我拒絕了。這次棉山之行,真的讓我身心俱憊。什麽收獲也沒有,倒惹了一身騷。

而我,為何會在夜靜更深之時如此心痛呢?那些我曾經用心愛過的男人,一個個都負我而去,而封程遠,隻是把我當成了玩偶。

我靜靜的躺在**,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