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征搖搖頭,看著乞丐上下打量,發現自己並不認識。
“你是慕將軍?”
乞丐女子望了望他,確認般開口。
慕延征擰著眉心,輕點了一下頭,問:“你是誰?”
乞丐女子又望了望左右,然後小心翼翼的舉起右手,伸到他們麵前。
姬楚楚立刻退開,雙眸掩飾不住的厭惡,而慕延征卻眼尖的發現乞丐手腕上居然帶著一隻銀色手鐲。
而且非常眼熟。
“這鐲子你哪來的?”慕延征沉聲問道。
姬楚楚聽了也不由地往乞丐的手腕上望過去,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然後就聽到乞丐沙啞的聲音響起:“這是一個叫郡主的好人送給我的,她讓我來告訴你,這枚鐲子就隻配我來戴。”
她說完嘻嘻一笑,快步跑出去。
慕延征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姬楚楚愣了好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她難以置信道:“這……她說的不會是安陽郡主吧?”
“除了她還會誰這麽無聊。”慕延征冷冷開口,語氣壓抑著怒火。
姬楚楚輕咬下唇,雖然看不出生沒生氣,但明顯很不愉快。
當然啦,自己挑選的禮物戴在一個乞丐手上,還說隻有乞丐配戴。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是極強。
這畫麵我真是滿意極了。
溫小骨見了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小瓔瓔,真有你的,這下他們兩個不得氣死。”
我戲看夠了,心滿意足地回到二樓去。
“小瓔瓔,你還敢逗留在這裏,不怕慕將軍來捉你呀?”回到包廂溫小骨提醒。
我無謂:“來就來唄,反正不在這裏捉我,我回到府裏也一樣找我晦氣。”
真是白天不要說人,我倆剛說完,後麵就想起慕延征冷冽的聲音。
“李玉瓔,果然是你。”
我在津津有味地喝橘子茶,聽到忽然出現的討厭聲音,手一頓,茶水濺出了一些。
見到慕延征來了,一副要找我算賬的樣子,溫小骨揚起笑臉道:“慕將軍,好久不見。”
慕延征這才認出是定遠侯府的世子夫人。
他點頭回禮:“世子夫人。”
有外人在,慕延征不好發作,便讓我過去,他有話跟我說。
可我偏不如他願:“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呀,小骨又不是外人。”
慕延征瞪著我,我不給他麵子,讓他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溫小骨不想我們這麽尷尬的對峙著,反正鬧了剛才這麽一出遲早要麵對,在這裏大庭廣眾的會有所顧忌,總好過回府再吵架。
她便笑著打圓場:“小瓔瓔,你還是好好跟慕將軍談談吧,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了,咱們下次再約。”
說著溫小骨離開了包廂。
隻剩下夫妻二人獨處。
我瞟了一眼慕延征:“怎麽不繼續陪紅顏知己上來我這兒?”
慕延征冷著臉:“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你跟蹤我?”
我嗤笑:“你還沒這麽大的臉麵好嗎?”
“每次做見不得人的事被人看見了,就說跟蹤你,這麽害怕下次別偷偷摸摸。”我譏誚道。
慕延征雙目冷然:“那你說別人之前是不是檢討一下自己,不要做出這麽幼稚的事。”
“什麽幼稚,我做什麽了?”
我裝傻充愣,一臉不解。
慕延征忍著怒意:“剛才那個乞丐的事,還有她帶的手鐲,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哦,你說你昨天送給我的鐲子戴在了乞丐手上。”
我恍然大悟,十分坦**:“沒錯,是我給的,你不是說過嗎?讓我有錢就去接濟外麵的難民,我可是按你的話去做。”
“反正那鐲子我也不喜歡,當作好事唄。”
慕延征被我理所當然的歪理言論氣著,但是見到我臉上毫不掩飾的冷漠與疏離,最終還是忍了忍,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無論你信不信,那隻手鐲我本來就是送你的,沒有打算給任何人。”
我聳肩:“怎樣都好,反正我已經接濟乞丐了。”
“你——”
慕延征再次被噎著。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沒有?沒有那我就走了。”我才不管他怎樣,站起身就走出去。
慕延征咬著牙,沉默地跟在後麵。
我不想跟他走在一起,腳步加快,卻不小心在拐角處與端著熱水的夥計迎麵撞上。
“小心!”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被攬進懷中,夥計的熱水壺濺出來的熱水就這麽潑灑到慕延延的手臂上。
我定了定神,轉眼一看,慕延征下半截衣袖全濕了,還隱隱泛著霧氣,手背也被燙得紅腫一片。
“啊,對不起對不起……”
驚魂未定的夥計連忙道歉,“是我躲避不及,您沒事吧?”
其實是人家走的好好的,是我走路不看路把人家給撞上了。
慕延征道:“沒事,你下去吧。”
夥計見我們不計較,很是感激地走了。
我還在發愣,不是愣自己差點被熱水燙到,而是愣慕延征竟然會護住我。
我看著他泛紅的手背,還是關心地說了一句:“用冰敷一下吧。”
慕延征見我眼神關切,與剛才的冷漠疏離完全不同,因此他道:“你幫我。”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可是公私分明的,人家竟然幫了我,那我幫他,免得欠人情。
繪雅軒的掌櫃聽夥計說了這件事,當我們問他要冰塊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給了。
我跟慕延征坐在一樓大堂,姬楚楚不在,可能早走了,我也不關心。
先用冰塊慢慢敷在慕延征通紅的手背上,敷一下停一下,免得把手凍僵。
我習慣做事情就要把它做好,因此動作十分細膩,輕手輕腳,在別人看來就是很溫柔。
“你喜歡什麽?”慕延征突然問。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慕延征輕咳了一聲,不自然的別開臉:“昨天是我疏忽了,沒有問清楚你的喜好就擅自送禮物,現在說吧,你喜歡什麽?”
我眨了一下眼睛,聽懂他的話後,扯開唇角笑了笑。
如果沒有經曆前世,聽到慕延征這麽問我,我一定會開心的原地蹦跳三尺,然後告訴他:“我喜歡的就是相公你啊。”
但現在,我隻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