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漠看到蕭夜澤雖一言不發,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心裏狠狠的驚了驚。
現在李未簪身份不同往日,哪裏是他們能惹得起的,這個沒有腦子的李嫣玉,還把她當成以前那個可以隨便欺辱的二小姐。
李漠剛想開口阻止,卻聽到江折鳶冰冷的聲音傳來:“蛇如毒蠍?這個詞語配你們母女二人,倒是極好。”
突然被點名的杜月心裏有絲異樣出來,總感覺有些什麽事要發生:“未簪這話,從何說起?”
“就從………我娘,蝶夫人說起如何?”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現場除了蕭夜澤跟江折鳶,其餘的人皆都後背涼了一涼。
“蝶……蝶夫人怎麽了?”杜月開始有些緊張。
“你娘都過世這麽久了,你還提她幹嘛!”李漠臉色有些難看。
李嫣玉也一時楞在原地,突然想起那天自己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肯定讓江折鳶查到了端倪。
“是啊,都過世這麽久了,可是偏偏有些人還活的好好的。”江折鳶眼神從眾人身邊一一掃過,仿佛很欣賞他們心裏有鬼各自揣測的表情的樣子,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杜月身上。
“你說呢,大夫人?”
杜月感覺後背一涼,卻很快鎮定下來,事情過了這麽久,她當年那番手筆,自稱天衣無縫,江折鳶一個小丫頭,哪裏有什麽能力查出來。
“未簪,你這話可就有些不對勁兒了,你的意思是蝶夫人的死跟我有關?難道不是因為生第二個孩子,她才難產而死嗎?”
這是將髒水又潑了回來!說她是命中克母的災星呢!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江折鳶笑了笑,語氣談定:“有個老熟人,讓我帶他前來,說是要跟大夫人敘敘舊。”
“誰?”杜月眉心跳了一跳。
“薔薇,把人帶上來吧。”一直沒有說話的蕭夜澤,臉色陰沉的開口。
府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一會,薔薇押著王大夫來到了眾人麵前。
李嫣玉不明所以,不知道來人是誰,可是卻看到杜月的表情如臨大敵一般,汗如雨下。
“王大夫,大夫人可還記得?”
杜月感覺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不……不認識。”
王大夫一聽頓時就有些著急,他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杜月腳下。
“夫人,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啊,做了壞事遲早要遭報應的啊,當年我是特地給蝶夫人看病保胎的,你找到我,許給我大量的銀錢,要我賣些麝香和毒牡丹給你,我也是鬼迷心竅,見錢眼開,雖然知道這是害人的東西,卻還是昧著良心賣給了你,這些年來,我吃不下睡不著,總感覺手上沾了鮮血啊,蝶夫人多好的人啊,多善良的人啊,我千不該萬不該……”
杜月還想狡辯,卻看到王大夫突然不打自招,腿肚子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卻還是不死心的開口反駁道:“你說這話,可有什麽證據?”
江折鳶從衣袖中掏出一封書信,摔到杜月臉上:“這上麵的字跡,大夫人可還記得?若是不信,大夫人可敢現場讓我們對比對比字跡?還有當年的穩婆,服侍我娘的丫鬟……”
“你別說了!”杜月慌亂的打斷。
“怎麽?怕了嗎?你害死我娘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啊?”江折鳶蹲下來,看著杜月,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就是個二房小妾嗎?死就死了,這麽多年了,難道還要拉著我娘給她陪葬嗎?她算個什麽東西,隻是個低賤的身份!死的好!”李嫣玉囂張跋扈慣了,看到眼前的一幕,覺得江折鳶太囂張了些,隨即上前,將杜月拉了起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李嫣玉的臉上。
“你……”
李嫣玉沒想到江折鳶這麽大膽,隨即氣急,想上前還手。
可是胳膊伸出去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人用力的鉗住,力氣之大,仿佛要將她捏骨折了一般。
“低賤的身份?國師夫人的親娘,淵星國師的嶽母,這個身份,夠嗎?”蕭夜澤將江折鳶護在身後,俊俏的側臉如同一塊寒冰,陰冷的嚇人。
對江折鳶動手?當他不存在嗎?
李漠一看蕭夜澤的臉色便知道他動了真格,這是替江折鳶討公道來了。
如今淵星皇帝雖然是江奕元,可是卻隻是個空殼皇帝,沒有絲毫的實權,可是蕭夜澤就不一樣了,他雖然隻是個國師,可是當年卻是得到了太鳶皇後遺詔的人,親口點名,他是淵星的王,又怎麽會不為他鋪好路……
想到這裏,李漠額頭上冒出層層細汗,他知道,如今想要蕭夜澤消氣,就必須先讓江折鳶消氣。
所以,他回過頭,揚著一張老淚縱橫的臉,對著江折鳶道:“未簪,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這麽多年你受苦了,我也被蒙在鼓裏這麽多年,你說,你想怎麽辦?”
杜月驚愕的抬頭看了李漠一眼,隨即搖了搖頭,苦笑了兩聲。
“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夫人嗎?不是尊貴的丞相夫人嗎?那好,就讓你去掃恭桶吧,看看這世上最汙穢之物,能不能洗濯你更肮髒的心靈。”
江折鳶揚起下巴,如同王者一般睥睨著跌坐在地上的杜月。
溫水煮青蛙,先讓杜月嚐嚐世間所有的慘痛,再將她狠狠打入地獄好了。
不急,一個一個,慢慢來……
“李未簪,你不要太過分!”李嫣玉轉過頭看著李漠:“爹!”
李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裝作看不見她。
江折鳶瞪了李嫣玉一眼:“我忘記了,還有你,你跟杜月一丘之貉同流合汙,見不得你娘親受苦,要不,你去陪她?”
李嫣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將江折鳶望著,她說什麽?要她也去擦恭桶?她可是以後要當皇後的人,怎麽可以幹這麽下賤的事情!
“楞著幹什麽?薔薇,就依夫人所言,將整個洛京的恭桶都送到這丞相府來。”蕭夜澤語氣冰冷的開口,走到江折鳶身邊,二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耀眼至極,好似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