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帳篷裏,好像和外麵的硝煙滾滾,血腥滿天都沒有關係了。一切都是那麽和諧,那麽親昵。

這個戰神的身上,隻有作為一個丈夫,一個愛人的柔和。

然而時間卻過得很快,不過一會兒,五更的鍾聲響了起來。

左雲笙知道,他很快就必須要去再一次上戰場了。

看著睡著的女人,他的眉眼間有一絲不舍閃過,但是很快,便站起身來,想要去找來自己的盔甲準備穿戴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蒼白的手拉住了左雲笙的手腕。

手上沒有什麽力氣,但是卻往左雲笙走不動路了。

蘇璃鑰好像在念叨著什麽,左雲笙再一次俯下身子,去仔細聽的話。

“不要,這一次,不要走了好嗎……”

蘇璃鑰的話輕輕的,柔柔的。有些哀傷,更有些不舍和期待。

那一天,萬箭齊發下的那個眼神再一次浮現在了左雲笙的腦海中,那一雙哀傷留戀的眼睛讓他的神經再一次疼痛著。

他更加不舍得出發了。

如果身邊可以有這個女人和兩人的孩子相伴,其實他根本不想接著打仗了。

可是戰爭已經發生了,就算不為著大宋的江山,全國的黎明百姓著想,他也要顧及自己的弟兄們。

如果他就這麽放棄了戰鬥,這些弟兄們的後果不堪設想了。

“我不會走,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或者說,我從來沒有離開過你。我馬上就回來,我會盡快的,為了你,一定會。”

穿著盔甲,左雲笙說道。

“我一點都不想走,一點都不。但是現在,我身不由己了。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了,等你的身體好起來了,我一定會把這一切都忘記。我們一起,三個人,過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

或許蘇璃鑰是聽到了什麽的,可是看著她的樣子又實在不像是一個清醒的人。

她漸漸鬆開了自己的手,一點一點的鬆開,慢慢的。看起來依舊是不舍得的,卻不再牽扯左雲笙,放開了他。

穿戴整齊的左雲笙把她的手再一次放入了被子裏麵,輕輕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吻。

蘇璃鑰好像哼唧了什麽,眼皮跳了跳,似乎很用力的想要睜開來,最後卻失敗了。

額頭還是滾燙的,麵色還是蒼白的,但是蘇璃鑰的臉上居然無端的有了一點點神采。

轉身離開,眼裏是無限的牽掛和不舍以及擔憂。

盡管一夜沒有歇息,左雲笙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一身的閃耀戰袍和臉上堅毅的表情讓左雲笙看起來依舊神采奕奕。

站在眾位戰士之間,他高高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了之後豪情萬丈的將手裏的酒杯摔碎在了地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跟著左雲笙的呼喊,一瞬間讓軍帳裏麵的士氣高漲了起來。

率先翻身上馬,一馬當先的衝出軍營,左雲笙再一次成為了萬人敬仰萬人懼怕的那個大宋戰神宸親王。

揮舞著長劍,長劍上麵勾起一連串的血珠。左雲笙好像是不會累,不會怕的一樣。

黃沙漫漫,硝煙滾滾,一將功成萬骨枯。

殘酷的戰鬥收割著生命,而這一刻,左雲笙多了一個一定要勝利的理由,多了一個牽掛著的人。

有個人,在軍帳裏麵,等著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