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柳姨娘還是難受的很,她輕輕拭去眼淚,主動找來藥膏替屋裏這幫丫鬟們包紮,而後還讓她們早些下去休息,隻需留兩個人值夜便是了。
等處理的差不多,她才開始坐下來安心用膳,還特意多備了一副碗筷。彩雲仍是不解,今兒三爺有應酬,鐵定回不來,這碗筷留著給誰用呢?
簾子被人輕輕挑開,先是外麵厚重的擋風布,再是屋內的水晶簾,叮叮當當響在一起,倒也算動聽。
為首的女子穿了身淡藍色的絨裙,神態悠閑,美目流盼,目光從柳姨娘身上移開,落到那幹淨的玉碗上。
她微微一笑:“姨娘倒是能掐會算,不過你還是算錯了,我已經吃過晚膳了。”
柳姨娘笑道:“四小姐這話我怎麽好似聽不懂,這碗是給二爺備著的,若是你沒用膳倒是可以一起吃,隻是又怕你嫌棄,畢竟我身份低微啊。”
“嗬,沒錯,確實很低微,一個妾侍罷了,我勸你以後少打這些歪心思。爹爹今日來找我說的事,我沒辦法拒絕,那畢竟他才是我們三房的頂梁柱,但你別忘了,即便我答應了,你也別東想西想的,我們三房可是有嫡子的.”
柳姨娘一臉疑惑:“四小姐這話是何意,妾身雖能聽懂,可串聯在一起又好像不明所以.....”
這屋子裏也沒別人,要是往常,她還端著一二,可如今...實在懶得陪柳氏演戲。
趙無暇直言道:“我說了,你那些伎倆別在我麵前賣弄,聽好了,你就算做了續房,也休想再打別的主意,你兒子一輩子都隻會是個庶出,上不得台麵,別妄想能和我哥哥平起平坐。”
說罷,她揚長而去。彩雲聽得又是一愣一愣,還在仔細消化四小姐說的話,“她怎麽好端端的說這些啊,姨娘...”
柳姨娘卻是稀鬆平常,“以後該改口叫夫人了。”她神色比先前還要淡漠,“不過她說的對,隻要趙初在家一天,我的勺兒就終無出頭之日....可憐的勺兒,如今也是少爺,可地位卻相差懸殊....將來又怎麽博得一個錦繡前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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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豔迷迷糊糊的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驚得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扭頭往旁邊一看,居然是隻黃白相間的貓兒。
她嘴角微微一揚起,伸手摸了摸那隻貓,小貓也沒有要閃躲的意思,隻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好似特別享受。
翡翠端著臉盆進來,笑眯眯道:“少夫人醒了啊。”
趙無豔抱著貓兒下床,“這是從哪覓來的?”
翡翠道:“這是少爺帶回來的,說你肯定會喜歡。”
“王若一?”趙無豔撓了撓小貓的下巴,這巴掌大點的貓兒最多也不過才個把月,早早就離開了母親,倒也是可憐。她輕撫著貓兒的皮毛坐到桌前,“那準備些牛...準備些羊奶吧,二妹說這些小東西對牛奶會過敏...”
“說起二小姐....奴婢也好擔心啊,有她的消息了嗎?”翡翠擰幹了帕子遞給她,“她人也挺好的,怎麽就落了這個下場?”
趙無豔歎息:“誰說不是呢,待會王若一回來的話跟我說一聲,也許他能知道點什麽。”
“說起咱這姑爺也不錯,混賬了些,可對小姐你卻是好的。”
這一點她倒也是不否認。
嫁給王若一這段日子,最開始還好,他日日陪在家中,談天說地,撫琴奏歌。
沒過多久還是又恢複了原樣。
不過也如他所說,在這個家,她才是唯一的正室,那些個鶯鶯燕燕也不敢隨便叨擾。
再者,他本來也沒帶回家,趙無豔也不在乎,反正沒什麽感情。
她喂完貓兒,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元寶,它吃飽了,就打了個嗬欠,懶洋洋的枕著她的手背睡覺。
大概是因為歲日的緣故,今天天氣也是極好的,天氣一好,心情也格外明媚。
管家也帶著人到處貼窗花,收拾臘肉臘腸什麽的,準備迎接新歲。趙無豔也沒閑著,把元寶帶走後又把書拿出來曬。
王若一也回來的早,他是不會理會家裏這些布置宴請的,在王閣老那打了招呼就立馬溜到院子裏來。
夫妻二人本該是住在一起的,不過趙無豔說習慣了一個人住,再想著自己回來本來就晚,深怕吵了她,就索性住在兩個院子。
他神神秘秘來到趙無豔跟前,“娘子,我帶你看樣好東西,到我院裏去。”
不由分說的拽著她就走,趙無豔差點就跟不上。
他的院裏和趙無豔布置的風格全然不一。
到處都透著奢華和金錢的味道,相比趙無豔的古樸典雅,這裏就顯得俗氣了些。王若一神神秘秘的拉著她到一張黑布前,還非得讓她親自揭下。
黑布後是頂級的戲班子中的兩位但角兒,是一對青衣、花旦,二人裝扮自是不同。
那花旦聲音又尖又脆,活潑的像隻小麻雀,嘴裏說了一段話後便開始了唱詞。
緊接著青衣也開了嗓,唱腔渾厚圓滑。二人所唱並非那些傳統耳熟能詳的戲曲,更像是一些小曲子,反正聽了也覺得心中愉快。
趙無豔跟著坐了下來,王若一看她放鬆的神情便知道,這丫頭定是滿意了。
唱到最佳之處,趙無豔竟也跟著哼唱了起來,在眾人的慫恿和花旦的邀請下,她也站了過去,唱了那麽一小段。
王若一喝了口茶,兩指夾起一顆杏仁往嘴裏放,搖頭晃腦的念唱詞:“梨花樹下白衣郎,折扇輕掩美娘!”
“你慣會唱這些....”趙無豔在他身側的椅子坐了下來。
王若一笑眯眯的:“娘子,你覺得他們唱的好不好?”
趙無豔品了口茶,不急不緩道:“自然是好的,唱功卓絕,身段輕盈,尤其這青衣更是穩重。”
王若一深以為然:“那好,賞,重重有賞!”
說著,身邊的小廝就數出一張銀票遞給那兩名角兒。青衣依舊撚著唱腔道了謝,然後又繼續表演了一段。
王若一伸手撫過趙無豔的臉頰,她下意識退避了一下,前者倒也沒生氣,繼續端起茶杯聽曲兒。
管家走到二人身後,先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道:“少爺,少夫人,老爺夫人請你們去花廳,說是有事商議。”
王若一:“能有什麽事商議,說來說去也就那些罷了,娘子你且在這裏看著,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