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淩一把揪住秦子期衣領,能聽見他後槽牙咯咯直響,眼睛因極度憤怒,眼白裏布滿紅血絲。
“嗬…”,秦子期甩開他的手,理了理衣領,騎著馬慢慢圍著他,一字一句如刀子般,將他理智挖的粉碎。
“母親早在嫁給父親之前,就懷上了你,可惜當時陛下不能娶她,是父親忍辱主動娶母親進門。
可陛下他簡直是瘋了,經常借與父親兄弟相聚之由,來府中看你和母親。”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哪有皇帝屈尊降貴,親自去看自己弟弟的。
外界流言四起,睿親王借著機會,在皇帝又一次來府時,在飯菜裏下了藥。
雙雙被迷暈的兩人,被帶進了同一間屋子,衣衫盡褪同榻而眠。
隔日醒來後,睿親王妃神情恍惚,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何事,而皇帝則是慌張回宮。
不久後,睿親王妃懷孕,生產那日睿親王親口告訴她,這個孩子是皇帝的。
拚死生下孩子後,睿親王妃拖著病體,跪在王爺麵前被罵**。
並說,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受,讓兩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待在親王府。
羞愧難當的睿親王妃絕望極了,幾日後,便懸梁自盡。
皇帝得到消息後,親自來府中悼念睿親王妃,更坐實了外界流言蜚語。
靈堂裏,皇帝問睿親王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睿親王指著棺材,冷聲道:
“陛下,我妻已死,臣弟自請前往雄州,並願意將長子秦淩,送往慶都做質子。”
皇帝知道,他這是故意要把孩子送走,王妃已死,他不願意再看見秦淩那張臉。
睿親王手中捏著皇帝與王妃之間的把柄,無奈之下,隻得同意他的請求。
於是,特賜雄州封地,允其遷居雄州慶安城京城舊府依舊保留。
秦子期寥寥幾語便將事情說了個清楚,同時也徹底壓垮了秦淩心脈。
一口腥甜湧上心口,他強忍沒有吐出,用拇指抹掉唇邊溢出的一點血。
雖然身形依舊挺拔,但內裏的他早就垮了。
“秦淩,你不要覺得在慶都做質子委屈,我在雄州這麽多年同樣不好受!
為了讓陛下捏不準我到底是誰的孩子,父親故意對我冷淡至極,吩咐王府上下苛待與我,你知道我有多恨嘛!”
秦子期皺眉死死瞪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身體一般,厲聲質問: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死在慶都不好嗎!嗬,到底是陛下的兒子,如今還賞了你吏部尚書這等職位。
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自古以來有哪一位親王,能任吏部這等高的官職。
陛下根本就是默許你,在朝廷裏結黨營私,讓你這個未來繼承親王的世子,身份更尊貴,位置更更穩!
他是覺得慶都20年,對你有虧欠…那我呢?我這年所受的苦算什麽?”
麵對秦子期的歇斯底裏,秦淩顯得淡然許多,他仿佛隻用了瞬間功夫,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同時,也知道了自己母親死因究竟為何。
睿親王與陛下,皆是凶手。
他故意激怒秦子期,下巴高高揚起,露出自己從未有過的高傲之態。
“算什麽?要怪隻能怪你那個心術不正的爹。
難道,他娶我母親,隻是為了幫陛下解圍,難道不也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現在,破罐子破摔了是麽?他這是給你找機會立功?”
死到臨頭還敢出言不遜,秦子期措不及防甩出馬鞭,正抽在秦淩左臂之上。
但現在秦淩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人心都死了,又怎麽會感覺疼。
秦子期望著他身後跟著的定北軍,歎息著搖搖頭。
“可惜,沒時間再與你們多玩玩,我需得早日剿滅叛軍,回京城複命。”
說完,他高呼一聲:
“不想死的,就隨我入城,你們乃是被反賊秦淩花言巧語所迷惑,如今迷途知返不必承擔罪責。”
定北軍裏一陣騷亂,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感覺這把不是衝著他們來的,反而是秦世子。
正當他們不知所措時,高將軍騎馬帶人趕到。
還未等聽人匯報剛剛所發生之事,他便匆匆衝上陣前,恭恭敬敬向秦子期行了個禮。
“郡王駕臨,高某有失遠迎,還請您贖罪。”
說話的同時,兩把劍已經抵在秦淩頸間,正是剛剛跟在他身後的定北軍士兵。
高將軍指揮手下將人捆起來,一邊向秦子期說道:
“為了拖住這反賊,我們定北軍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希望郡王您,能在陛下處多美言幾句。”
這簡直是荒誕到極點的皮影戲,秦淩覺得自己就是被擺布的提線木偶。
明明在營地分買前,高將軍還滿臉擔憂地讓他注意安全。
並且提議說,讓全部金甲衛不要跟去,由自己帶著金甲衛和定北軍包抄,這樣在秦淩遇到危險時,能更好地解救。
本來金甲衛們是不願意的,奈何秦淩自己覺得此法可行,便命令金甲衛跟隨高將軍。
可沒想到,來到西北最鋒利的刀,是自己打心眼裏欽佩讚賞的高將軍。
秦子期自己鼓掌,鼓的聲音震天。
他居高臨下得意看著秦淩被捆住雙手,被押著走進城內,走慢一步都會得個鞭子。
秦淩能清楚聽見身後兩人:
“高將軍果然識時務,定北軍有你這樣的將領,簡直是西北之幸啊。
待會入城,縣令已備好酒菜,還望二位大人不為從前小事爭執,化幹戈為玉帛。”
秦淩又聽見高將軍爽朗地笑聲,“郡王與睿親王爺才是神機妙算勝券在握,莫不是王爺提前兩日暗傳消息,本將軍斷不會配合的如此好。”
在高將軍身後,定北軍人群中安靜極,他們沒有一人敢說話,也可能是不想說話。
將軍之命大過天,可他們看著秦世子被攆著走時,狼狽地模樣,心裏不免都有些不痛快。
知道將軍是為了整個定北軍,但秦世子又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一顆熱血沸騰滿腹赤誠的心,要破碎在西北。
他隻想救西北百姓,為什麽最後自己要喪命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