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四禾注意力都在秦淩身上,被人莫名其妙訓斥,本就煩躁的心更加鬱悶。

她扭頭看去,正是剛剛那個嫌她髒,不想給水喝的小丫頭。

“小玲,不許多嘴!”

安寧縣主說了一嘴,走過去向婕四禾解釋道:

“這是我母親身邊老仆人的女兒,平日俏皮說話沒什麽分寸,你別介意。不過…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婕四禾沒有言語,自顧自將人從馬背上扶下來,讓他靠在路邊休息。

見秦淩呼吸平穩略微有了些力氣,她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句:“世子殿下,有人說你是野男人哎。”

他稍稍睜開眼,唇角扯出一抹無奈又略顯寵溺的笑。

“咦~好痛,你還有力氣掐我。”

被捏手掌的婕四禾誇張道,見他一時半會應該無事,自己也放鬆了。

“侍女嘴巴不幹淨,留在身邊以後是會惹禍的。”

她故意看著那小丫頭說,果然那丫頭又來了脾氣,直接衝了上來。

“你!你憑什麽說我!不在自家山頭好好待著,跑到我們大蒼來。瞧你幹的那些好事,哪裏像正經人家女子。”

“小玲!過分了退下。”

安寧縣主吩咐人取小凳和幹糧來,走近一看,才發現受傷之人居然是世子秦淩!

“他~他?”

“說來話長~縣主怎麽深更半夜在此處?”

安寧縣主不願說自己迷路,吞吞吐吐說是出來感受洛安城郊夜色之美。

婕四禾看了眼身後三輛裝滿箱子的馬車,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滿臉無奈疲憊的仆人,了然於心。

“迷路了?”

見安寧尷尬點頭,婕四禾扯了扯身邊人袖子。

“秦淩…有力氣麽?能不能給我們指路回城”

他勉強睜開眼睛,在婕四禾攙扶下站起來。

安寧連忙指著後麵那輛小馬車道:

“那是侍女們坐的,世子殿下受傷,便請世子委屈一下”

秦淩路過丫鬟小玲時,抬眼與她對視,一字一句道:

“看—清—楚,本世子可是野男子?”

小玲垂著頭不敢吭聲,在兩人背後狠狠剜了婕四禾兩眼。

剛將秦淩扶上馬車,婕四禾耳朵敏銳聽見了林中異響,她緊張環視四周,最終落在一處黑暗裏。

“你先進去”,她說完,開始緩緩靠近那處黑暗。

一對幽綠色光點猛地從草叢中出現,鋒利獠牙伴隨嘶嘶低吼,那東西一步步從林中走了出來。

“有狼啊!”侍女們慌張擠成一團。

小玲哆哆嗦嗦叫家仆趕緊去打狼,自己因跑的快險些跌坐進草叢裏。

因是進城,所以安寧是帶了兩名侍衛。

他們握劍靠近那頭狼,其他家仆有什麽拿什麽,隨手撿樹枝防身。

那頭狼大概是看人多勢眾,嗖地轉身跳入林中不見了。

正當大家放鬆之時,婕四禾一把將小玲推開老遠。

措不及防摔了個跟頭的小玲,剛要起身大罵。

卻見自己剛剛站著的位置,正竄出一頭灰狼,比剛剛那隻要大出幾圈。

“狼王來了...”

婕四禾小心讓大家後退,森林中暗影躥動,浮出更多綠眸。

十多頭狼從四周緩緩逼近,不時發出令人崩潰的狼嚎之聲。

“我不想死~娘還說讓我嫁個有錢公子”

小玲哭起來,狼群似乎更加暴躁,前爪不安又急迫地刨地。

許是她哭聲的原因,幾頭狼開始向著她方向聚攏,露出一處可以跑出去的空當。

幾個家仆不動聲色向那處挪著步子,見沒有狼注意,拔腿便跑。

侍女們都被嚇壞了,紛紛鑽進了安寧那輛大馬車內,擠的車門都要吱呀作響。

隻聽“哢噠”一聲,安寧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道:

“她們居然敢把車門鎖上!”

外麵兩名持刀侍衛,冷汗呼呼直冒。

“縣主!別怪我們!”

說完,他們向著一個方向疾跑。

狼王長嘯一聲,立刻有兩頭狼朝著侍衛追去。

外麵隻剩安寧與哭泣不止的丫鬟小玲,婕四禾眼神示意她們往後麵小馬車處挪步。

可狼群卻沒給她們機會,猛地齊齊撲來。

電光火石之間,婕四禾張開雙臂將兩人護在身後。

說來也奇怪,狼群居然都停住不動了。

安寧悄悄睜開眼,見麵前的婕四禾正試探著,小心翼翼伸手張開五指。

隻見那氣勢凶狠地狼王居然收起凶相,慢慢靠近了婕四禾的手掌。

它頭顱略低,在觸碰到她手掌地瞬間,喉間開始發出低吼嗚咽聲。

其餘十幾頭狼,邁著小步子靠近狼王,時而抬眸看向婕四禾,時而扭頭看其他方向。

安寧與小玲緊張到幾乎無法呼吸。

可片刻後,她們居然見狼王開始悄然後退!

很快,狼王便帶著狼群退隱至森林中,消失在漆黑夜色裏。

周圍寂靜如初,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婕四禾…你們山鬼都這麽厲害嗎?”

安寧愣楞地問。

突然遠處傳來男人撕心裂肺、恐懼絕望地嚎叫聲!

安寧知道,那定是剛剛逃跑那兩個侍衛。

“婕四禾!你幹嘛!”

她擋在烏烈馬前,不讓婕四禾騎馬離開。

“他們是自找的,保護本縣主是他們職責所在,被咬死罪有應得~”

安寧激動喊道,可婕四禾卻勒緊韁繩,烏烈馬前蹄高抬昂首嘶鳴!

被馬兒嚇住的安寧退到旁邊,眼睜睜看著她騎馬向著那呼救聲奔去。

“可惡!她簡直可惡!”

說完,安寧手中長鞭一甩,向著馬車疾步走去。

“全都給我滾出來!”

那些侍女個個恨不能將頭縮進脖子裏,站成兩排聽著縣主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所有人被罰四個月月錢,回去還要互相打三十戒尺。

“都在外麵守著,天亮立刻找路回別院!”

安寧鑽進馬車裏,悶悶不樂嘟囔:

“再也不要理婕四禾了,她救了我又怎麽樣~爛好心!回不來才好”

嘴上雖這麽說,但她還是時不時打開窗子看。

又吩咐下人,去看看後麵馬車上秦淩傷勢如何。

“縣主,世子殿下還在睡著…”

安寧“哦”了一聲,聽見外麵聲音有些嘈雜。

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