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獄地牢外,五六名獄卒聚在一處小心翼翼擺弄著玉鐲。
“這玩意肯定能賣不少錢,晚點下了值,咱們就去找個典當行”
“呦,楊姑娘出來了”
獄卒們紛紛站起來,見原本跟在她身邊的兩個男家仆不在,立刻明白裏麵正在發生什麽。
“楊姑娘,聽聞楊大人最近又要升官了?到時還請大人多多關照我們小縣衙”
楊舞柔頗為得意地“嗯”了聲,轉身卻見遠處縣令與一女子同走而來。
她怎麽來這了?楊舞柔迎上去,低首做禮:
“縣主,這天牢髒兮兮的,您怎麽會來。”
安寧自上而下將楊舞柔打量一番,“本縣主要做什麽,還要和你匯報不成?”
見來人麵色不善,楊舞柔想到她怕是來見婕四禾的,忙轉移話題硬著頭皮寒暄。
"縣令大人,我爹爹聽聞柱國被殺,深感震驚痛心。他公事忙,特意吩咐我來此看看,那女犯人現在如何。"
安寧急著見人,沒心思聽楊舞柔說這些有的沒得,便要下去地牢。
幾名獄卒忙擋在縣主身前,慌張道:
“縣主!這地牢又髒又潮濕,您有何吩咐,我們給您安排~”
“那好吧,我要見婕四禾,你們將她給我帶上來。”
獄卒們彼此交換個眼神,領頭臉上堆起奉承意十足的笑,嘴裏連連應和:
“是!是!不過,這婕氏女可是重犯,不日就要處死的,我們也不能隨隨便便將她帶出來。您先小坐喝點茶,我們得安排些人,多在院中增加防備,才能將她帶出來。”
縣令心中詫異,這幫獄卒平日多有懶散,怎麽今日變得如此盡忠職守了。
楊舞柔臉上浮現出幾絲得意得笑。
陪在安寧身後的小玲平日最善察言觀色,這些獄卒說話時,怎麽眼睛總是往楊舞柔身上瞄,就好像心虛似的。
“縣主,他們像在拖延時間”,小玲在安寧身旁小聲道。
安寧當即推開擋在身前的獄卒,直往地牢們門去。
“縣主且慢,婕氏女可是陛下命令嚴加看管的,您怎可隨便闖入。縣令大人,您就這麽看著?”
縣令手足無措陪笑著道:
“卑職覺得,縣主您無緣無故非要見那婕氏女,確實有些不妥。”
小玲覺得他們卻阻攔,事情越不對,立刻站出來高聲道:
“大膽!我們縣主品級可是正二品!要做什麽,豈是你們能左右的?還不讓開。”
楊舞柔掩起嘴角不屑地笑意,不緊不慢地又行了個禮:
“縣主身份自然是尊貴,但若讓陛下知道,您仗著他封的縣主之位,就幹擾縣衙辦公,您覺得陛下會不動怒?”
“你!你敢這麽說我!”
安寧忍不住拽出腰間鞭子,高高揚起!
鞭子落下瞬間,她雙臂被從身後拽住,整個人被壓著轉過來。
縣令嚇壞了,轉身見到站著一群身穿鎧甲的禁衛軍,登時差點跪在地上。
“統...統領將軍!”
謝青雲麵無表情,卻盯得在場所有人渾身發冷。
“刑獄天牢重地,獄卒不在內值守,竟都在此處圍聚...”
“堂堂安寧縣主,竟不顧身份大鬧縣衙...”
他冰冷兩句話,卻像滾燙刀子割在眾人身上。
安寧掙開禁衛軍的手,氣呼呼將鞭子收回來,小玲將她護在身後,急著道:
“怎麽辦啊縣主,婕姐姐她不會有事吧?”
她聲音雖低,但還是被謝青雲聽見了。
他眼神掃過獄卒們的臉,大步衝向地牢。
“看住他們!”
“是!”
說著,禁衛軍已將地牢門守了個嚴實,獄卒們急得直跳腳卻無可奈何。
楊舞柔卻滿臉無所謂,擺弄著玉手十指丹蔻。
這麽久了,任誰進去都發現不了異常~。
“啊!饒...饒命!”
地牢內傳來巨響,接著兩個男人撕心裂肺般的嚎叫——
呼救聲、哀嗷聲此起彼伏,摻雜著恐懼。
獄卒們臉色慘白,禁衛軍們卻麵無表情,像並不擔心裏麵發生了什麽。
“噗通”兩聲,是什麽東西撞在大門上的聲音。
接著,兩個鼻青臉腫衣服沾滿土的男人,連滾帶爬從裏麵跑了出來。
立刻有禁衛軍將兩人控製住,謝青雲大步從地牢內走出。
他活動了下手腕,向冷麵閻王般緩緩走向那兩個男人。
禁衛軍知道,現在將軍的表情,是發火了。
拳頭裹挾著風的力道,用閃電般地速度直衝男人麵門,血混合著牙齒被嘔出來。
嚎叫聲還未落下,狠狠一腳已經落在胸前,隻見那人泛著白眼,喉嚨裏發出淒厲扭曲的嗬嗬聲。
跪在他旁邊的另一個家仆,渾身顫抖褲子處濕了大片,尖叫著呼喊:
“小姐!小姐你救救我啊,我們可是聽你的話辦事啊!”
楊舞柔被這血腥一幕嚇得丟了帕子,卻還是撞著膽子湊過去,強扯出一抹笑意道:
“我這家仆可是有什麽事觸怒了將軍,我有簪子落在了地牢內,他們是去幫我尋得。若有冒犯之處,舞柔向您賠罪,還請將軍饒了他們。”
她自恃貌美,聲音柔軟得如同二月春風。
禁衛軍們心道,偏偏我們將軍是一堵牆,密不透風那種。
謝青雲連半分視線都沒有落在楊舞柔身上,隻有餘光在她臉色掃過,像瞥見路邊一顆毫不起眼地石子。
“不想受傷,就滾開”
話音剛落,謝青雲轉身飛踢出一腳,那力道大到令人心驚,甚至讓禁衛軍們都瞪大了眼睛。
隻片刻,兩個家仆就已像被開膛破肚地爛魚,軟軟趴在地上。
“此二人擅入地牢,欲劫走重犯婕氏女,將他們關入地牢,擇日問罪。”
謝青雲說完,楊舞柔立刻急了。
兩個家仆丟了半條命,她若是將人留在這,豈不是就要沒命了。
“將軍這是什麽話,他們是給我找簪子,怎麽會要劫走囚犯。在說了,這裏可是縣衙,劫囚犯不是癡人說夢麽,將軍您”
謝青雲猛地轉頭看向她,視線裹挾寒氣,直刺入她眼底。
“若不是劫囚,他們在囚犯牢房內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