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逼近,楊舞柔揪著帕子的手指幾乎要纏繞成結。
安寧看著那兩個奄奄一息的男人,心中冒出不好的念頭來,帶著小玲直接衝下了地牢。
“謝將軍,您消消氣,是我這縣衙守衛不嚴。”
縣令扯著那幫圍在一起瑟瑟發抖的獄卒,叫他們向將軍賠罪。
“將軍,都是我們的錯,日後我們定認認真真當差。”
謝青雲這才注意到幾人,他視線冷冷掃過他們每個人的臉,向著身邊禁衛軍副將道:
“洛安城縣令不知如何管教手下,這些人就交給你,三日時間好好管教管教。
管教獄卒期間,地牢由禁衛軍把守,縣令不會有異議吧?”
縣令連連點頭,幾名獄卒好奇地嘀咕,他們禁衛軍練兵是如何?
隻聽有名禁衛軍出現幾人麵前,語氣嚴厲地道:
“我們將軍說的是管教,而非練兵。所謂管教,是對待散漫,目無法紀之人。
從今日起,你們每日隻可睡三個時辰,其餘時間皆做訓練,不合格者軍棍六十。”
軍棍六十!那不就打死了嗎!
縣令身子一震,果然謝青雲皮笑肉不笑地對他說:
“還請縣令,提前做好招募新獄卒的準備。”
楊舞柔看著自家仆人被架著拖入地牢,不知回府後要如何向父親解釋。
謝青雲卻給了她又一記沉重打擊:
“今晚,請楊大人下值後來見本將軍。”
————
地牢內,到處都是打鬥過的痕跡。
準確來說,應該是兩個人被一人暴揍的痕跡。
囚犯們剛剛看了場大熱鬧,都有些奇怪,今日地牢怎麽來這麽多人。
安寧跑著向最深處,一間間尋,終於在最裏麵那間發現一間牢門敞著的。
“婕姐姐!”
剛走進去,安寧就被地麵上散落著的鳥毛嚇住,羽毛上麵還有零散血跡。
婕四禾正站在泥床邊,抱著團被子發呆,被安寧這麽一叫才緩過神來。
“婕姐姐,你嚇死我們了,你沒事嗎?”
安寧捧著她的臉,上下左右檢查著,見衣服完好無損,這才終於安下心來。
她坐在**喘氣,卻被涼地一驚。
“怎麽有水呢?哎,你別說,幸好這團被子是幹的。”
安寧手在那團被子上捏了捏,婕四禾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她要怎麽說呢,有人一邊打架,一邊還能看出她被子濕透,為她尋了個新被子來。
“我和小玲還以為你被人欺負了,嚇得腿都軟了。”
婕四禾其實也剛從驚嚇中回神,畢竟她身上什麽防身的東西都沒有。
整個牢房內沒有植物,她山鬼之力根本用不出來,可就當她要被按倒在地時。
那人卻突然尖叫捂住自己左耳,一隻紅頂綠毛鸚鵡不知從哪飛來撲騰著翅膀,用尖嘴使勁兒朝男人啄去。
紅慧!婕四禾趁機揮舞著踢打手臂,紅慧也不停飛來飛去啄著兩人眼睛鼻子。
混亂間,紅慧被抓住丟在牆上,婕四禾隻感覺額間發燙。
隻見下一瞬鸚鵡像瘋了般,任四隻手都沒能按住它,它撲騰著尖抓狠狠抓向兩人的臉。
牢房內,兩個男人抱頭亂竄,紅慧爪子勾住他們頭發不撒開,頭發被扯下不知多少縷。
“肯定是那楊舞柔動歪腦經,她愛慕秦世子,所以見不得世子對你好。”
安寧安慰她不要怕,說自己已經寫了奏折送去京城,向皇帝陛下求情,她一定會想辦法讓陛下饒她一條命的。
婕四禾沒有說話,若不是秦淩愛拿楊舞柔當擋箭牌,給了她錯覺,自己又怎麽會受這種罪。
“世子府現在如何?”
婕四禾問,安寧搖搖頭道:
“被封得像鐵桶似的,禁衛軍不愧是陛下的人,尤其是那個鐵麵將軍,你都不知道像個活閻王。”
雖然世子府被關著,但還有密道能走。
婕四禾雖然很不想再與秦淩有瓜葛,但心底卻忍不住想,他此刻會在做什麽。
————
入夜,楊府。
楊舞柔忐忑不安在房中踱步,父親已經去了多時,怎麽還沒回來。
“小姐!老爺回來了!還…還把白日那兩個家仆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太好了!
楊舞柔心底鬆了口氣,果然父親還是有幾分薄麵的。
“父親!您回來了,女兒可是擔心的緊。”
她迫不及待跑來見父親,可還未等人腳踏入前廳,她便見兩個身覆白布的人躺在院子裏。
楊舞柔腳下一軟,被丫鬟攙扶著勉強站穩。
“死了…”
前廳內,楊安本存了滿肚子火,見女兒臉色慘白,又不忍心發作。
今夜他趕去時,在統領將軍那裏吃了個閉門羹,顯然就是溜著他玩的。
禁衛軍讓他去縣衙地牢將家仆接走,可當他過去時,兩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柔兒,現乃多事之秋,記住要小心行事。”
楊安本以為此事就這麽過去,命管家準備銀錢,給死去的兩個仆人家人送去。
可沒想到,送錢的人沒過去,那兩家人就找了上來。
在楊府門口痛罵,說楊家有不軌之心,利用自己家男人,去縣衙做壞事,自己男人死的冤枉。
柱國本就剛死,屍體還未運回京城,現下又有這兩家人去縣衙鬧,縣令這兩天可謂是焦頭爛額。
“郡王?他又來做什麽,隨便吧”
聽聞秦子期來,縣令本想去迎,最後卻又懶得挪動地方。
地牢裏,婕四禾沒想到秦子期會來。
他帶了些吃食,好不容易才讓禁衛軍放他進來。
“這地牢,怎麽換成禁衛軍把守了?”
想來,他是不知道前兩天發生的事。
婕四禾讓他不用管那些,苦中作樂地打趣道:
“這可不是好地方,相見老朋友,等行刑那日去街上送我不就好了。”
秦子期將帶來的糕點帶給她,半響才道: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讓你有事”
他話說的十分鄭重,令婕四禾摸不清頭腦。
“這地牢我也不陌生,去年惹了父親生氣,他還讓我進來反省過一陣。”
秦子期將糕點遞過去,可婕四禾卻遲遲沒接過。
她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在太行山摔到頭,想不起這幾年的事兒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