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上婕四禾斜歪著身子,視線裏密密麻麻人影綽綽…她有些恍惚。
有那麽一刻,她意識已經模糊不清,這樣人潮擁擠的畫麵,為何會有些熟悉。
隻是那天空如浮動地巨大藍色寶石,無數棵巨大樹幹漆黑如鬼魅,亭台樓閣錯落建於枝幹之上。
下麵道路之上人來人往,人們時而抬頭雀躍歡喜,時而追逐爭相想向前跑看什麽人。
婕四禾覺得自己宛如在做一場,巨大而奇幻的夢。
她勉強睜開眼睛…沒有看到相見的那個人。
街邊忽然出現了個眼熟的人影,那是小五!
他雖頭戴草帽,但高大身型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意。
見婕四禾注意到他,小五有些激動,但當看見她身上斑斑血漬,他整個人如同被激怒地困獸。
“小五…走”
她用口型對他說,但小五竟然向遠處做了個手勢。
隊伍前方,忽然被兩輛失控地大馬車堵住路。
混亂間,人群中飛竄出三人齊齊衝向囚車,小五身壯如牛,眨眼間撞翻了三四個人。
鐵鎖被砍斷,還未待婕四禾反應過來,她人已被拉了出來。
“是你們!”
雖蒙著臉,但婕四禾依然認出這兩人是安寧身邊侍衛,當日她親自從狼嘴之下救出之人。
兩人功夫不差,但雙拳難敵四手,禁衛軍人數本就眾多,他們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捂住口鼻!”
二人說完,婕四禾急忙捂住,兩包白色粉末被揚了出去。
禁衛軍與百姓都被嗆得連連流淚,婕四禾被趁著帶著外出衝刺。
可眼見就要衝出禁衛軍隊伍,有幾名禁衛軍竟蒙上了眼睛,他們竟能憑聲音辨位!
“他們不怕傷著自己人嘛!”
婕四禾急忙道:
“你們沒看見,他們禁衛軍都帶著特殊鈴鐺嘛麽!別管我,你們快先衝出去!”
說著,婕四禾甩開兩人的手,可下一瞬腰上卻被長鞭繞了數圈。
“我可不會拋下姐姐…”
安寧見情況危急,從暗處衝了出來,臉上戴了個在攤位隨手摸來的麵具。
可她畢竟是女子,躲了兩招,便有些力不從心。
“安寧!當心!”
婕四禾伸手想要去擋,卻被安寧一把推出老遠。
“姐姐先走!”
她喊著,死死閉上眼睛,想著自己這把腦袋算是保不住了。
嗡地一聲,她睜眼竟見一把寬刀擋住了利劍,身後男人拖住她的後背,一個用力幫她站穩。
見她還在出神,男人抓緊她腰帶,將她甩出數仗遠。
人群中不知何時躥出幾十個人,霎時與禁衛軍打成一片。
那些人武藝並不精湛,但力氣夠大,一拳就將禁衛軍打退幾步遠。
禁衛軍見這些人似乎並不想傷人,手上便也都留了幾分客氣。
就是這猶豫的空檔,婕四禾人已經沒了蹤影…
————
城門口處,數幾輛裝著大箱子的馬車緩緩駛來。
守門官兵打開箱子,被裏麵璀璨奪目地珠寶首飾晃了眼睛。
有丫鬟上前來,給守門官兵分了些銀錢。
“各位官爺辛苦,這些都是安寧縣主吩咐我們采買的衣裳,和新製的首飾。”
得了銀錢,官兵歡歡喜喜地放行,早將禁衛軍囑咐的,重犯逃跑之事忘在了腦後。
出了城門數裏,馬車停了下來。
安寧與小五幾人鑽出箱子大口喘著粗氣,幾人身上還有著打鬥時留下的痕跡。
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安寧急忙下車迎過去,向著剛剛出手救自己的男人道謝!
“多謝這位英雄!不知你們是何人也來救姐姐。”
“姐姐?”
男人疑惑看向安寧,隨即衝向那幾口箱子,挨個打開。
安寧懊惱地跺腳,她怎麽把姐姐忘了。
箱子裏,婕四禾沉沉睡著…臉上慘白沒有絲毫血色,身上更是沒有幾處好地方。
“先回去我那兒吧,回去慢慢說”
安寧小心扶著婕四禾的頭,讓馬車慢些,不要顛到姐姐。
郊外莊子裏,高夫人早就被安寧想辦法支走,不然娘親怕是要被她嚇死。
小玲與小鬆見縣主回來,忙問順利麽?
安寧傲嬌仰頭,指著身後小五背上的婕四禾,忍不住一拍胸口高聲道:
“我高安寧出馬,沒有救不出來的人!哼,虎父無犬子,我可是高家的女兒”
小玲見縣主這般不顧形象,忍不住拉了拉她胳膊。
安寧餘光偷瞄了下剛剛救她的男人,卻發現他目光始終都固定在婕四禾身上。
這人該不會…是姐姐的愛慕者吧?
房間裏,婕四禾昏睡了一夜,喝下兩幅藥才悠悠轉醒。
“四小姐...能聽到我說話麽”
除了張二噶沒人會這麽叫她,婕四禾緩緩睜開眼,果然是他。
“太行封山期結束了?”
張二噶瞥了眼旁邊看熱鬧的人,安寧眼睛亮晶晶瞪得圓溜溜,雙手托腮趴在床邊。
那小腦袋一會兒轉向她,一會兒轉向他,嘴角上揚彎成月牙,滿臉都是期待之色。
“沒關係,說吧...”,婕四禾無奈笑笑。
“這個月我尋遍太行都沒有你蹤跡,封山結束後我們立刻出來找你。
一出山,我們就得到了兩個消息:一個是之前被劫走的山鬼王被慶軍護送,正在前往慶都。
另一個則是蒼國雄州有個自稱是山鬼王侍女的婕四禾,在那裏騙吃騙喝。
你知道那個自稱是山鬼王的人是誰麽?”
張二噶說到這,頓了一下繼續道:
“是婕寒雲...”
婕四禾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婕寒雲是誰?
在旁邊的安寧來了興趣,“也姓婕啊!難道不是姐姐你家裏人麽?”
可**人卻搖頭,因為在太行山中,有一大半山鬼都是姓婕。
“其實莊主所生一男三女中,隻有四小姐你是沒有名字的,其他人都有自己真正的名字。”
婕四禾笑出聲:“你在說什麽啊?”
她有些聽不懂二噶說的話,臉上更多的是強顏歡笑。
“大少爺名字是婕清拓,這你是知道的。但婕三禾大名是婕煙瑤,婕二禾大名是婕月薇,你定然不知道。”
安寧喃喃道:“都是好好聽的名字~”
什麽叫隻有她是沒名字的...婕四禾眉頭緊皺掙紮著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