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棍被高高舉起,在空出劃出令人驚恐地弧度。

隻聽一聲悶哼,秦淩脊背猛地彎曲,整個人朝地上趴了下去。

“禾兒?”

謝青雲正扶著婕四禾下馬車,她手掌驟然攥緊了他的手,他能感到她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順著她目光看去,秦淩被強迫跪俯在泥地之上,下巴沾染了濕泥巴,透著萬分狼狽。

費南輕蔑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漫不經心從馬上躍下,一腳結結實實踩在秦淩背上。

這一腳力道不輕,秦淩脊背微微下沉,卻依舊穩如磐石。

背上是鐵杖帶來的疼痛,帶著被人腳踩的屈辱,秦淩咬緊牙關抬起頭。

措不及防地,他撞進了那雙無比熟悉的眼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她穿著翠綠披風俏皮又清爽,整個人幹幹淨淨如森林精靈。

站在她身後之人,以半環抱的姿勢護著他,猶如最忠誠的守衛。

那個人,他記得…禁衛軍統領將軍,謝青雲!

視線相對的瞬間,婕四禾眸子裏盛滿難以名狀的情緒,她迅速轉頭,掩飾眼底的心疼。

“師兄,我想進去驛站休息。”

她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落在秦淩耳朵裏。

他眼睜睜看著,她與謝青雲兩人並肩走近驛站,無比親密低語說著什麽。

背上又沉了幾分,費南在他背上猛地一跳,才下到地麵。

“秦世子,這一路請你好好享受,我會好好關照你。”

他蹲下在秦淩臉上拍了拍,起身前手指故意在他下巴傷口上,狠狠捏了一把。

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又開始往出滲血。

驛站門是敞開的,婕四禾遠遠瞧見外麵情形,桌上熱茶她一口都喝不下去。

秦子期也看見了她,本想過去說幾句話。

可還未靠近,幾十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已經圍了過來,謝青雲更是透過人群,視線冰冷仿佛在警告他。

“小姐,那秦子期太可怕了,明明他才是凶手,卻還要把世子送去慶都,這不分明是送自己兄長去死。”

小鬆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世子死了,他就從郡王變成睿親王府唯一的世子殿下了。”

她自己說了半天,可旁邊小姐卻始終一言不發。

仔細看去,竟發現婕四禾眼角微微發紅。

謝青雲急著先回京複命,再三叮囑張二嘎和眾禁衛軍,翻身上了馬。

經過關著秦淩的馬車時,他拉緊韁繩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張臉。

“禾兒,與我說了你與她之間的事。”

禾兒兩個字落在秦淩耳中,他麻木抬頭,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六分相似的臉。

原來,謝青雲也叫她禾兒麽?

不,認識禾兒比自己要早…

“禾兒說,她決定要你做駙馬那日,是看見你孤身一人被欺辱責難,她於心不忍。”

謝青雲慢慢俯下身,以一種勝利者地姿態眯起眼睛望著他,得意又愉悅地道:

“你知她為何可憐你麽?因為…你太像我了”

看見他眼中光芒破碎,謝青雲心頭之恨已解。

失去禾兒這麽多年,是這個家夥在禾兒身邊,甚至他還傷害了她!

今日就算秦淩沒有被送去慶都,他也不會饒了他。

馬蹄聲漸漸遠去,秦淩遙遙望向她的方向。

“八年夫妻,你可曾聽過我說“愛你”兩字?”

他騙自己,這是她說的氣話,可現在事實就擺在他麵前。

她可憐你,才會想要以公主身份護著你。

恩愛、依賴、眷戀,甚至對於他拋棄她所帶來的恨....都不來源於他秦淩本身。

而是她念念不忘,為救她而生死不明的師兄。

秦淩啊秦淩,當初是你打碎了那場美好的夢,如今卻又不敢麵對現實。

————

官道上,禁衛軍浩浩****。

唯一一輛馬車在隊伍中間,車輪吱吱呀呀。

小鬆捧著幾捆糕點從馬車裏鑽出來,詢問軍差能否小作休息。

“全體停下——婕姑娘長途顛簸勞累,是我們想的不周。”

謝青雲走時僅帶走一百人,留下禁衛軍副指揮使帶領剩餘禁衛軍,負責護衛婕四禾回京。

臨走前,謝青雲再三囑托,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看出將軍對這女子不一般,副指揮使自然不敢怠慢。

“婕姑娘要不要下車透透氣?”

副指揮問道。

小鬆正想將糕點分發給大家,聞言搖了搖。

“小姐剛已經睡著了,隻是馬車太晃,睡得不安穩。”

說著,她遞過兩塊桂花糕。

副指揮沒有伸手,“軍規不能隨意吃外人所給吃食,禁衛軍飲食皆統一分發製作,姑娘莫要見怪。”

“哦~沒事沒事,真是冒犯了。”小鬆收回手,視線看向小五那邊。

小五不會騎馬,張二噶帶來的人中,有個叫王叔的很喜歡小五,便帶著他同騎一匹。

小五手裏握著桂花糕,正露出疑惑地神情看向兩邊樹林。

“怎麽了孩子?”

王叔看出他不對,小五左顧右盼越來越緊張。

“有人來...”

"有人?"

小五忽地跳下馬,將王叔一把拉了下來。

跌下馬瞬間,兩支箭嗖地飛過,險險擦過王叔頭頂。

眾禁衛軍下馬拔劍瞬間,幾十隻箭自兩側林中飛來,火油裹著濃煙味道嗆鼻。

“當心,林裏有人!”

副指揮一聲令下,兩隊禁衛軍俯身極速向林中跑去。

林中響動越來越大,數道黑影從高空一躍而下。

十多名黑衣人臉被蒙地嚴實,手腕處皆束金色護甲。

他們個個動作迅猛,以刀劍鞭多種武器,以一敵十與禁衛軍激烈纏鬥。

混亂間,小鬆感到一股勁風劃過臉頰,一支箭羽不知從何處射來,深**進馬車窗框。

她呆愣之際恍然看向四周,附近人居然都被引走,一道黑影疾步從林中出現向自己方向奔來。

他臉被黑布遮住,長臂一揮從背後抽出支箭,箭鋒閃著寒光直直指向她。

“閃開…”,男人毫無溫度地開口,小鬆挪動自己僵硬的雙腿從馬車邊離開。

男人縱身一躍,咚地踹開車門。

“人呢!”

馬車裏竟然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