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幾乎撕破喉嚨,小鬆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人,這是他的聲音!

禁衛軍已注意到馬車處動靜,十幾名禁衛軍迅速向男人方向跑來。

“大膽!敢劫皇室禁衛車隊!”,副指揮使大嗬,抽出腰間短刀。

男人沒注意身後危險,依舊難以置信地盯著空空如也的車廂。

“榮泰~當心!啊…”

小鬆這輩子從未跑得這樣快過,她用力撲向他,兩人跌落瞬間,刀刃從她手臂劃過。

————

天色漸暗,入目盡是綿延不斷地褐紅山岩,萬丈絕壁似上古大戰留下的殘敗戰場。

山穀中冷風呼嘯,隊伍艱難穿過深古,進入蜿蜒曲折的山壁之中。

“又錯了!還是原來那座山啊!”

費南氣極從馬上一躍而下,他看向四周那宛若巨人的山體,心中赫然生畏,挫敗地踢個顆腳邊石塊。

隊伍裏其他官差都氣喘籲籲,坐在原地大口喝著水,硬風打在臉上被抽地生疼。

“秦子期,你不說你來過六沼山嗎?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能不能帶我們走出去!”

費南見秦子期眼神茫然,當即發了火。

“已經困在這一天一夜,每次都回到原來的地方。秦子期,本都尉要是出不去,就先殺了你們秦家兩兄弟去地府開路。”

秦子期看著眼前百丈崖壁,仔細回想當初婕四禾帶他走過的路,卻發現根本無跡可尋。

早知如此,當初隊伍萬不該靠近太行山。

去往朝慶邊界,必會經過太行山六沼山附近,可沒想到前日卻忽然起了大霧。

那霧整日不散,等他們能再看清眼前時,發現已經誤入六沼山深處。

囚車裏,秦子期垂著頭嘴巴幹涸,嘴唇幹裂出血,他手臂搭在膝蓋上,冷笑看著他們。

“看來,你們都要給我陪葬了。”

“啪!”,秦子期一掌拍在囚車上,盯著他咬牙道:

“你給我閉嘴”,說著他將本該屬於秦淩的幹糧丟在地上,幾腳碾成扁餅。

迷路帶來的焦躁與恐懼,似乎讓他所有的偽裝都不再堅固,秦淩仿佛能看見最真實的那個秦子期。

四麵八方山穀傳來異響,無數隻蝙蝠披著夜色傾巢而出,眼神亮著詭異的光。

在最高處那座山峰,張二嘎看著山下眾人,被蝙蝠嚇到驚慌失措,忍不住拍手叫好。

“要不,再多玩一日?”,他問。

站在他身前的女子,翠綠披風被風卷起悠揚地弧度,及腰長發飄逸舞動,一雙漂亮眸子如波如瀾攝人心魄。

“好”,婕四禾應了聲,視線始終落在那人身上。

囚車鐵杆緊密,恰好阻擋住瘋狂衝撞的蝙蝠,他忽地抬頭看向山峰,那裏什麽都沒有。

蝙蝠群將眾人搞的焦頭爛額,這山穀可是不能再待了,隻能硬著頭皮往高處走。

六沼山山壁光滑沒有任何植物,雖有路但隊伍依舊走的艱難,好不容易爬上山巔,眾人皆被眼前景象驚呆了。

目之所及,整個太行山脈猶如無垠黑色海浪,綿延起伏波瀾壯闊。

天色雖然已經徹底暗下來,但天上繁星極多,勝過萬千燭火,撒在整片山脈之上。

六沼山這座山峰猶如沙海一粒,而他們仿佛就如一隻螞蟻,不,甚至不如螞蟻,隨時會被吞噬。

“怪不得太行山鬼幾百年來獨善其身,這太行山若不親眼所見,永遠想象不到它有壯闊。”

費南癱軟坐在石頭上,神情若有所思。

這一夜,漫長又難熬。

沒人知道,他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越過六沼山,所走之處皆是茂密山林,霧氣濃重看不清前路。

清晨露水又大,腳下濕滑眾人走得踉踉蹌蹌。

“啊!!”

尖叫聲嚇停了整個隊伍,一官差跌倒在地,屁股飛快向後騰挪。

透過霧氣,大家這才發現,旁邊竟是懸崖。

原來他們裏始終走在懸崖邊上,剛剛那人走偏了些,險些腳滑直接掉下去。

大家開始更小心翼翼,全都下了馬,牽著韁繩慢慢走。

秦子期不動聲色挪進隊伍中央,可霧氣越來越濃,幾乎旁邊人都要看不清楚。

忽地,一隻手抓住秦子期!

待他回過神來站穩,腳後跟下麵石子滑落,下麵竟是萬丈深淵。

抓住他衣服的手漸漸鬆開,濃霧中漸漸出現個清晰的人影。

“啪!”,清脆耳光聲在林中格外清晰。

整個隊伍停下腳步,又是“啪”的一聲,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謹慎看著四周。

秦子期捂住自己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她不是應該在去京城的路上嘛!

“忘了說,我們山鬼有仇必報”

婕四禾掄圓了胳膊,狠狠扇過去,秦子期下意識後閃,頓時整個人失去重心。

“啊!!”

他尖叫著向下墜落,聲音絕望而恐懼。

秦子期聲嘶力竭地聲音,讓全部人瑟瑟發抖。

懸崖邊,一道人影靜靜站在那兒…

似迷霧中一盞孤燈,霧氣漸漸散去後,渾身仿佛散發著淡金色光芒。

腦後長發隨風舞動,發間僅以雪柳為簪,雖身形消瘦,但她卻像能獨迎風雪的翠竹。

“誰!誰在那兒裝神弄鬼!”

費南揉揉眼睛跑過去,看清人臉後,他難以置信地問:

“你這個女人怎麽在這!?”

秦淩眉頭擰成川字,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官差裏有幾人精神緊張,看到婕四禾以為是山中女鬼,立刻舉起到刀來。

“管她是人是鬼,兄弟們,咱們人多把她拿下!”

不知是誰喊了句,眾人立刻群起攻之。

婕四禾依舊站在那裏不動,視線沒有任何波動,甚至有些不屑一顧。

眾人手握刀劍蜂擁而上,到跟前時,卻感覺腳下似乎在震動。

懸崖下,有草木被壓倒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令人頭皮發麻。

隻見婕四禾身後懸崖上,瞬間探出數不清有多少個蛇頭,滋滋吐著紅芯子。

它們搖擺著蛇身,蜂擁遊去婕四禾身後。

眾人猶豫不前時,崖下傳來沉悶地雷聲,有個巨大地東西,似乎以一種瘋狂地速度前進著。

婕四禾身後,猛地躥出隻巨大蛇頭!

那蛇身足有六七個人抱在一起粗,渾身鱗片張開,看得人頭皮發麻,胃裏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