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該有多愛她的師兄,才會讓那場夫妻情深的戲演得那麽真。

為了能懷上兩個人的孩子,她強迫自己喝下一碗又一碗難喝的補藥。

為了能與他有個未來,她偷偷存下一箱又一箱的珠寶銀錢。

可到頭來,他不過隻是個替身而已。

隻因長相六分相似,所以她對他這個替身,用了百分的情。

如果...當初他沒有抵觸與她同房。

如果兩個人真的能擁有屬於他們的孩子,她會對自己有不一樣的感情麽?

“禾兒,如果當初我們能有個孩子”

婕四禾讓馬停下,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這個世間最不值錢的詞就是——如果”

她看見夕陽餘暉漫過他側臉,眼角那滴晶瑩被染成絳紅色,沿著他白玉樣的麵頰下落。

微顫的睫毛上還有些細碎淚光,本就精致的眼眸因破碎感,而美的驚心動魄。

他笑了,眼中淚意未幹,可唇角卻揚起了弧度。

那笑容裏看不見喜悅,隻有疲憊和對自己深深的嘲諷。

這是婕四禾第一次看見他哭,她想為他擦掉眼淚,理智卻告訴她不能再陷進去。

“世子,我們各有各自的路要走,日後多保重。”

————

最近洛安發生了兩件事兒,成為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第一件便是輔元柱國被殺案,本定了的凶手秦世子被洗刷了冤屈,而郡王秦子期成了陷害兄長的罪人。

可笑的是,秦世子回府當晚,睿親王府大門緊閉。

三個時辰後,睿親王出府當街給了世子兩個耳光,讓他從王府門前滾。

而睿親王自己呢,則是親自前往縣衙地牢,將一隻眼睛受傷失明的秦子期接了回來。

要知道,秦子期多年來都是不受寵的,可現在情形卻全變了。

這第二件事,便是愛慕秦世子的楊家小姐,在世子被押送去慶都第二日,便火速與他人定了親。

聽說,未婚夫婿還是京城高門大戶之子,家中有權有財。

楊家原本都定好了離開洛安的日期,偏偏這日,秦世子竟然回城了。

楊家小姐聽聞後,不顧家中父親阻攔,硬是要去與秦世子見麵。

“你給我站住,今日之事若傳出去,薑家怎麽還能讓你過門!”

楊舞柔生氣地指著父親:

“都怪爹你,那麽迫不及待要將女兒嫁出去,現在世子回來了,他回來了啊!”

被府中下人攔著,楊舞柔急得口不擇言。

“爹你這般見風使舵,背後是會被人指指點點的!”

“啪!”一記耳光下去,楊舞柔臉頰頓時腫了半邊。

“若不是你爹見風使舵,如今能得到這般地位?識時務者為俊傑,秦淩雖是世子位同一品大員,但實際上呢,睿親王根本沒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

楊安命下人將門從裏麵關好,語重心長地道:

“哪家父親會主動把兒子送去敵國當世子,又在兒子被冤枉時,急著撇清自身。你沒聽見麽?今日秦淩連自家王府門都沒進得,他那世子之位說不準哪天就丟了。”

楊安耐心勸導著女兒,眼裏全是未來在京城的榮華富貴。

“你我父女二人,在慶都小心翼翼多年,現在日子愈發好起來,你可不能錯了主意。收拾東西,我們午時前就要出發。”

楊舞柔跌坐在椅子上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點了頭。

————

“小妹啊,不出你所料,睿親王還真把秦子期給接走了。”

荊州都尉府內,費南風風火火跑進屋子,正遇上婕四禾在喝藥。

他關切問道身子如何,一邊將秦淩被擋在門外之事和她說。

“放心,瞎了他一支眼也算解氣,我是不會再與秦家計較。”

婕四禾給口中放入顆冬瓜糖,將昨日標好的地圖拿給他。

她指著那處畫著圈的地方,囑咐道:

“此處乃是風水極好之地,葬在此能保費氏幾代長盛不衰。”

費南自是信她的話,將地圖交給下人。

“不出十日,父親安葬之事就能辦好,你正好趁著機會養養身體,十日後我們啟程去京城。哎,不行”

他突然搖頭說:

“小妹,你不是說之前跟著你那批人,到京城後會給你傳信?算時間現在應該到了,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說到這,婕四禾也有些擔心。

她與二噶從禁衛軍眼皮下溜走,急著趕往太行山。

為了轉移注意力,小鬆小五和二噶手底下那幾十兄弟,都按原計劃上路。

到京城後,他們會和師兄解釋原委,然後用紅慧傳信。

按理來說,紅慧找到自己輕而易舉,怎麽現在還沒有消息。

另一邊,沒有等到婕四禾的謝青雲心急如焚。

返回來的禁衛軍隊伍,隻帶回來幾十個毫不知情的糙漢,和一個看上去精神不甚正常的男孩。

他們不知婕四禾與張二噶去了哪,路上遇襲,侍女小鬆也被人帶走了。

而此時的小鬆,胳膊上纏著厚繃帶,正坐在暗道小室裏絕食抗議。

她麵前擺著各式糕點,還有已經徹底涼透,上麵擺著幾塊鴨肉的麵條。

“榮泰我告訴你!不放了我,我什麽都不吃。”

她腦袋上方掛著個籠子,紅慧在裏麵徒勞無功地揮著翅膀,奈何那把精致小鎖誰也打不開。

“轟隆”聲響起,她知道是榮泰回來了。

她端手邊麵碗,氣衝衝向暗道口走去。

“讓你關著我!”

麵碗向前一扣,秦淩驟然從黑暗中出現,連湯帶水的麵條頓時扣了他滿身。

榮泰從後頭探出頭來,見狀臉都嚇白了。

“世子你...你被救出來了?我們小姐呢,她現在人在哪,去京城了麽?”

一連串問題,秦淩看向榮泰,他立刻跪在地上。

“世子,我錯了,日後定不會再自作主張了。”

原來,秦淩走之前,便將金甲衛指揮權交給了榮泰。

他讓榮泰莫要心急,保全自己見機行事,先派兩名金甲衛前往慶都,查看情況與自己聯絡上再想辦法。

可榮泰怕世子這一去,會直接被慶帝處死,於是便想出了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