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名金甲衛若想在途中劫走世子,成功機會很小,畢竟押送隊伍之人不在少數。

但若聲東擊西,突襲將婕四禾劫走,以她的命要挾禁衛軍謝青雲,讓他命禁衛軍出手救出世子,那就是勝券在握。

可他萬萬沒想到,不僅謝青雲提前離開沒在隊伍中,甚至連主角婕四禾都不在。

小鬆認出了是他,幫他擋下一劍,自己胳膊被劃傷。

逃走時,他腦袋一亂,沒忍住將她給帶了回來。

之後他也想不出別的法子,隻能先把她帶到紙硯房。

小鬆身邊還跟著隻鸚鵡,他之前是見過的,似乎是婕四禾的。

一人一鳥,就這樣在紙硯房暗道的密室裏待了好些天。

秦淩看著自己被弄髒的衣裳,臉色發青。

榮泰小心翼翼開口道:

“她都潑了我好幾次水,誰知今日怎麽換成湯麵了。”

“你!”

小鬆氣的要伸手推他,手臂傷口被扯到,疼的眉頭緊皺。

“哎,你要打我站起來讓你打,傷還沒好。”

秦淩歎氣,看來自己很快就不是他唯一的主子了。

暗道裏,三人坐成一排,榮泰不時給小鬆嘴邊送著甜糕。

“咦?你家世子怎麽像丟了魂似的,看上去有些可憐。”

“噓~能不可憐麽,王爺生了大氣,他巴不得我們世子死在外麵。”

小鬆不說話,半響她接過甜糕:

“你們王爺對他還不如我們小姐呢,小姐在慶都時,有多愛護世子,你想都想象不到。”

榮泰突然變得害羞起來,“那也沒有你對我好,居然還為我擋刀~”。

小鬆被甜糕嗆到,瞪了他一眼,高聲道:

“世子殿下有失眠之症,嚴重時小姐每晚起夜數次,就為了讓臥房安神香長燃不滅;

還有每年世子生辰,睿親王府根本沒送過生辰禮,全是小姐私下偷偷為世子準備,讓我們騙他說是大蒼送來的。”

榮泰深吸一口氣,都傳陽芝公主囂張跋扈,沒想到她對世子果然這般用心啊。

他偷偷瞄了眼主子,不知該說什麽。

秦淩廣袖之下手指微微蜷起,又緩緩鬆開。

他表麵平靜實則內心翻湧,那些被他束之高閣不想看的禮物,原來竟是她精心準備的。

她既不愛自己,又何苦如此呢!

那些她從不曾提起的,為自己能掌兵出征受得鞭傷…不想讓他難過而偷偷備的生辰禮。

如此種種,難道真的隻是因為這張臉。

這樣的念頭,像一根細針始終紮在他心上,又酸又痛。

“榮泰,既然我們小姐回來了,你快把我送到荊州找她。謝將軍說了,她保我們小姐不會被皇帝陛下怪罪,日後我們都會生活在京城。”

榮泰撓撓頭:

“聽說費都尉這幾天要啟程回京,你現在趕去,如果和他們錯過就不好了。

這樣,這兩日世子我們也要去京城,你跟著我們走就好了,直接在京城見你們小姐。”

小鬆忽地站起來,心道這秦世子還真是賊心不死,他要纏著小姐到什麽時候。

“世子是去京中赴任的!”

眼尖的榮泰立刻看出她想法,連忙解釋。

小鬆又問:“你們世子不已經是,都督軍事兼雄州刺史了麽?”

榮泰點頭,“世子回來第一日,王爺便去信陛下,說柱國死在世子府中,世子難逃其咎。”

那信中,睿親王不僅替秦淩請罪,辭去都督軍事和雄州刺史兩大官職,甚至還說秦子期之罪,乃是秦淩為兄長管教不嚴。

畢竟是自己骨肉,大蒼皇帝知道他一隻眼盲後,也沒再責罰,賞了柱國府重金以示慰問。

滿朝文武對秦子期身世早有所聽說,如今皇帝陛下這一舉動,算是徹底坐實傳聞。

不過皇帝到底對秦淩保有愧疚之心,那可是他心愛之人誕育的第一個兒子。

甚至在秦淩出生之初,王妃還特意挑選一批幼兒,從小訓練,就是為了將來能夠保護他。

所以,皇帝雖同意了睿親王為秦淩做出的辭官之請。

卻也命人帶來了另一封聖旨…

“吏部尚書!”

睿親王府所有人聽到旨意時,皆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吏部尚書之職曾由輔元柱國任多年,現下陛下竟然將如此“眼熱”之位給了秦淩!

他本就是世子享一品級,如今又有了二品吏部尚書之位。

要知道,吏部尚書乃“百官覬覦之首”,可以說是朝堂文官的大管家,天下文官考核、調動、勳封之權,皆在吏部尚書之手。

那些經他手提拔任命官員,無疑都會禮敬他八分不止,甚至說成為他的人。

有史以來,從沒有哪個親王,能得到吏部尚書之位。

不會有哪個天子,允許皇室血脈在朝廷掌管官員任免,以免形成難以打掉的“堂魁”。

睿親王麵色難看,臉頰肌肉抖動!

“來人!將聖旨送去世子府…”

他狠狠落下這句話,頭也不回起身回房。

被晾在院子裏的內官懵了,睿親王這是發怒了?

————

大蒼皇城所在,京城楊府內。

“柔兒以茶代酒,提前賀爹爹晉升之喜。”

楊安將酒一飲而盡,現在他可是昭武校尉正六品上,任京城巡防軍副將軍。

現在隻差吏部發放文書,拿到官印和魚符就可上任。

“多虧柔兒長得貌美,得了門好婚事,爹這官職薑家沒少上下打點出力啊。”

楊舞柔羞澀一笑,薑長遷待她是極好的,就連楊家這處宅子,都是薑家置辦送於她的聘禮。

“來人~,最近府裏人都要注意,若吏部來人,立刻恭敬請進來。”

新聘的管家已有些年紀,在京中住了多年,曾侍奉過不少達官顯貴。

“老爺,今早聽您安排,已經派人去吏部問了。

吏部說,這幾日新尚書大人上任,所以您的魚符等物,還得等些天。”

楊安立即站起來,“什麽時候任命的?”

管家想了想說,"大人應該與其關係頗深,新任吏部尚書,就是秦世子殿下啊,在慶都做了數年質子那位,您當初不是跟著世子來大蒼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