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姑娘既然所識之物甚多,在下這兒有個小玩意,名曰九連環,在京城中頗為盛行,供大家把玩。
還請姑娘一試,讓我等看看,像姑娘這般心思慧智,可有取環不斷玉之法。”
楊舞柔看著婕四禾接過九連環,冷嘲熱諷道:
“嚴公子這白玉九連環,看上去質地清透溫潤,若是被粗鄙之人不小心弄壞了,可怎麽好?”
“楊小姐果然是好眼力,我這九連環可是和田的羊脂白玉,溫潤如脂,乃是先帝賜給祖父之玉壁打造而成。”
嚴公子正說著,隻聽那九連環發出極其清脆地斷裂聲。
那九連環在婕四禾手中竟碎成了幾塊,她手掌被鋒利的斷口出劃出幾道血痕,疼痛間她一撒手。
九連環“哐當”一聲,落在桌子上徹底摔了個七零八碎。
“呀!她將玉環給摔壞了!”
“山野女子就是莽撞,這樣珍貴的九連環,居然壞在她手裏。”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不顧婕四禾被劃傷的手掌還在滴血。
“婕姑娘,你可真是不小心,這白玉九連環可不是尋常物。”
楊舞柔疾步走上前來,看了看那破碎的九連環,露出惋惜地表情道:
“如此寶貴之物真是可惜了,婕姑娘你有銀子賠麽?還是叫你新攀附的費家人來賠?”
費母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說的是什麽話,這山中村婦與我費家何幹!哼,沒錢賠,那就去妓館賣唱跳舞賺錢賠給嚴家,我費家斷不會管此事。”
楊舞柔捂嘴輕笑,嬌媚地偷偷瞄了一眼薑長遷。
早些薑長遷就告訴過她了,這白玉九連環是昨天新製的,雕刻前那些玉料就是次品,且被重擊過,實則已經脆弱不堪。
九連環製好後,表麵塗抹了厚厚一層特殊**,所以看著色澤甚好,沒有雜質。
但工匠交代取拿都需小心翼翼,若動作稍稍重了那麽一點點,這九連環就會斷裂破碎開。
“賠銀錢是另一碼事,婕小姐難道不先喝杯酒,向嚴公子賠罪?”
說話間,楊舞柔身邊侍女已經送了酒來。
那酒光是聞著就刺鼻熏眼,連侍女都有些嫌棄,將頭轉向一邊。
“今日宴席所用酒水都是佳釀,但怕婕姑娘來自山間喝不慣,所以我等特意命人,去郊外村子酒坊,要了些村夫常喝的。”
楊舞柔親手將那滿滿一杯酒送過來,眼神像是在警告她,你這酒非喝不可。
費南看不下去,站起來想要拿酒,卻被楊舞柔躲了去,幾滴酒灑在地上。
“費都尉這是何意?您的身份,這粗糙之酒怎麽能入您的口呢。”
費棠歡挽著兄長手臂,將他硬拉過來,撒嬌道:
“兄長,你怎麽會被她迷惑呢,你可是柱國之子,我們母親更是出身名門。楊小姐說的對,咱們兄妹三人就該喝瓊漿玉液,村裏酒坊的酒,根本入不了口”
費南臉色此時已是難看的緊,可看見母親不悅的盯著自己,他隻能隱忍怒氣不發。
此時,婕四禾已經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滿口辛辣嗆的她不住咳嗽。
楊舞柔借著拿過杯子的動作,用隻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盯著她眼睛:
“蠢貨,今日這見麵禮不錯吧”
她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得意,紅唇輕啟笑著向身後眾人道:
“喝酒賠了罪,那是不是就請嚴公子,將白玉九連環說個銀錢,好叫她賠錢呐!”
嚴公子捂著胸口,裝著痛心疾首地樣子說:
“這玉乃是極品,又是先帝所賜,根本無法估量。若非要說出個數字,三千兩都是本人說少了。”
三千兩!普通百姓一輩子都攢不夠這麽多錢。
費南再也忍不住,指著那碎玉說:
“五百兩就能在京城買座宅子了,你這麽小個九連環,居然說三千兩!”
嚴公子“哎呦”一聲,向身後幾位朋友哀怨道:
“我嚴家的寶物被毀,這豈是銀錢能衡量的,三千兩我都說少了。”
“是啊!嚴公子所說沒錯,若是我這麽好的玉環被毀,定是要拉著她見官的。”
“對對,你這女子趕緊拿銀子來。”
這時國子監丞家千金李芊芊,看見費微然向自己使了個眼色,她立刻站起來故作誇張道:
“婕姑娘,你長得可真是一般般,就你這姿色,就算去妓館賣唱也沒人捧場吧?”
她故意拉長語調,看向眾人高聲說:
“賣身嘛——說不定能有那瞎了眼的,不挑姿色容貌能賞你幾個銀子。”
園中響起刺耳哄笑聲,費微然正要再添把火,卻聽一道清冷甚威的聲音自那方橋上傳來。
“身為國子監丞之女,竟說此**詞穢語,李家是什麽門風,能養出這樣肆意妄為的女兒。”
眾人一驚,循聲看去!
隻見禁衛軍統領謝將軍,一襲墨黑繡金紋長袍,立領皮質馬甲邊緣鑲嵌金色流蘇扣環,腰間佩劍更顯威武。
他大步走向園中,四名麵容嚴肅的禁衛軍緊隨其後。
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雖沒有表情,卻讓人不寒而栗。
“謝將軍——下官不知您也來赴宴,未曾遠迎真是失禮!”
薑長遷供著腰小跑著迎過去,滿臉堆笑請人上座。
可謝青雲並未看任何人,而是徑自走到李芊芊麵前,目光淩厲提高了聲音道:
“口出汙言穢語,本將定會將今日李小姐所說,逐字逐句講給陛下聽。想必陛下聽後,定會召國子監丞來問,他是怎麽將女兒養的這般伶牙俐齒。”
李芊芊臉刷地白了,若是讓爹娘知道她今日說這些,她定要被訓斥的。
見她臉色慘白,謝青雲卻沒打算放過她,反而走向中心位置,麵向眾人開口。
“依本將軍看,李小姐對妓館賣唱賣身之事,說得如此不羞不燥,定是常出入京城煙花之地。
在座諸位世家公子,若是有誰將來去李家提親,可要想想清楚,別娶了個“殘花敗柳”“不清不楚”的女子回去。”
所有人都被謝青雲的話鎮住了,他此話說的不僅難聽,簡直是將李芊芊釘在了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