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見二人都不吭聲,急得滿屋子亂轉。

“你們倒是說點什麽呢?四禾姐,我若是你,便直接亮出自己山鬼王身份,叫那個冒牌貨,和那些欺負你的人都開開眼。”

說著,安寧抬腳踩上凳子,覺得自己女英雄氣概十足。

婕四禾嘴角牽起一個很小的弧度,但看似平靜的微笑裏,卻滿是心酸與無可奈何。

最終,那抹笑容消失了,隻剩下疲憊苦澀。

“安寧,如果你有一個木盒,有人說,她是那盒子的主人。

我們當然可以拿出鑰匙,告訴大家我才是。

但鑰匙出現了,盒子自然會被打開,盒子裏麵你想保護的東西,被公之於眾,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盯著它。”

安寧聽完婕四禾的話愣住了。

她安靜下來坐在椅子上,拉住婕四禾的手。

輕描淡寫幾句話,但自己聽懂了。

四禾姐說,太行山就是那個盒子,裏麵裝著許多秘密。

如果四禾姐站出來,說她是山鬼王,務必要拿出證據。

就算她不拿出證據,也會像現在這樣,被逼著帶走,難以想象之後會麵對什麽。

“四禾姐,那這豈不是變成了難破的死局,朝慶本就勢大啊。”

安寧頹廢地趴在桌上,半響怒聲道:

“那個慶帝欲蓋彌彰,他怎麽不幹脆說實話~

就說我知道婕四禾是山鬼王,我為了得到太行,要把她帶走。

可我不能告訴你們她是誰,所以要編個借口,找個理由,哼!”

張二嘎忽然站起來,恍然大悟道:

“欲蓋彌彰~編個借口、找個理由?”

他腳下邁著碎步,開始在屋子裏走來走起。

婕四禾疑惑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問:

“怎麽了?”

張二嘎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們也可以欲蓋彌彰,你得讓大蒼有理由有借口,不把你交出去。”

————

朝慶都城,慶都皇宮內。

榮州鎮守使跪在大殿之上,將所製地圖呈給皇帝。

“陛下請看,此圖是上月所畫,與六年前相比差距甚大,可見太行山外圍地勢今年發生了極大改變。且....”

他戰戰兢兢抬頭,見陛下神情不悅。

大殿左側坐著的女子美豔絕倫,翠鈿金釵滿頭,粉白襦裙紗衣繡著豔紅芍藥。

最顯眼的是她脖頸那條瓔珞項鏈,全部用珍珠串成,中間以紅寶石點綴,流光溢彩尤為精美。

她漫不經心擺弄著手腕金鐲,見鎮守使欲言又止,她懶懶抬眼,眼裏有些威脅意味。

“難道我在場,故鎮守使有話不便講?”

鎮守使忙搖頭道:

“不不,臣不敢!太行山外圍毒瘴濃霧更多了,還有最危險的沼澤地吞了我不少部下。

婕姑娘所給的進山之法,這幾日已經...不奏效了”

婕寒雲手指微頓,冷笑一聲道:

“看來,她真的回去過。

太行山與她互為依靠,她依托太行山鬼之力得以覺醒,太行山也因她發生變化,開始抵禦外人進山。”

慶帝揮手讓鎮守使下去,語氣中略顯擔憂。

“蒼國若得知她身份,怕沒那容易把人交給我們。”

婕寒雲嗤笑...搖了搖頭。

“太行山十萬,獸藥金寶銀。她不敢暴露身份,多少人等著張口吞了太行吞了她。”

“可若被她知道,當年你們婕家與朕隻是做戲,她怎麽還會配合你。”

慶帝想起此事便惱火不已!

給了她二十年公主尊位,本想等她山鬼之力覺醒,可最後卻被她詐死逃走了。

“你不是說你最了解她嗎!她居然藏得那麽深,如何折磨都不展露自己本領,朕這20年算什麽,給你們婕家大富大貴,耍朕嗎?”

婕寒雲不慌不忙起身,慢條斯理地拎起裙擺跪下,看似尊敬又有些不屑一顧。

“陛下忘了,幾百年前入山的妙手醫家婕氏一族,隻剩我才是正統血脈,那幾個不過是挑來做戲給婕四禾看的。

我能用藥改了她幼時記憶,現在也能用藥使她聽命於我。”

慶帝略有不耐地看向她道:

“藥?20年間對她來說快成了家常便飯,依然沒用!”

“陛下!”

婕寒雲麵部表情忽然變得扭曲,她連忙收斂情緒,努力平複呼吸,怕容貌因此變醜。

“陛下請信我~婕氏一族當年能辦到之事,我亦能。

太行十萬大山必是我的,而寒雲則是陛下的。”

說著,她緩緩起身,步履曼妙走到慶帝跟前。

她手指輕撫過慶帝脖頸,袖間彌漫著令人心顫神迷的奇香,隻見慶帝深吸了口氣,長臂一撈將人帶入懷裏。

“唉,朕已老去,可你還是那麽漂亮~”

他在她頸間輕嗅,婕寒雲吻向慶帝耳邊:

“陛下不會再等那麽久了,將婕四禾帶回來,我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

“這宅子咋這麽大,俺在裏頭怕是都要找不著北了。”

蒼國京城,靠近寧化門一處宅院裏,莊宅牙人正領著張二噶等人將宅子從頭到尾看個仔細。

“不是梁某誇口,這宅子別看陳舊,但勝在麵積大,價格實惠且就出門便是南市通,買菜最是方便。”

牙人滿臉期待看向眾人,幾粒碎銀被塞進他手裏。

“貴人相中啦?那咱明日去鋪裏立契定貼就成!”

他忙把銀子塞起來,興奮地道:

“這院子大,所用仆人定是不少,我可是尋仆人的好手,可以幫各位貴人找些手腳麻利的,高門大戶裏出來的仆人最是有經驗。”

“哎,不必。”,張二噶指向身後那幫弟兄,牙人“哦”了一聲,邊告辭出門便自己念叨。

“這麽大幫人是要開武行不成?還不招仆人,爺們哪會做飯打掃這些。”

牙人走後,張二噶那些弟兄你看看他,他看看我,別別扭扭地說:

“大哥,你給俺們吃喝,讓俺們幹啥都行,但要讓我們做飯伺候婕老大,我們粗手粗腳怕不行呐。”

張二噶翻了個白眼:

“想什麽呢?招仆人不用咱們費心,這活有人幹。你們這幾日辛苦些,多往城外跑跑山頭,打聽看有沒有新進山的。

記住,別直接問是不是太行山鬼,沒人敢明麵答複,要旁敲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