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身手,看著與金甲衛不相上下!他們怕是奔著送葬隊去的,我得去幫忙!”

榮泰按住小鬆讓她藏好不要動,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前麵就是六沼山,張二嘎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下來,隻要進了太行山,便沒什麽可擔心的。

“終於回來了,城裏雖熱鬧繁華,但到底是山林叫人安心哪。看來,我石川就適合在山裏待著!可惜…”

叫石川的男人就是曾經,被婕四禾治眼睛的人。

第一次他跟大家來到太行山,便有種回家的溫馨之感,摸著山石聽著林風,隻感親切。

本是為了尋找山鬼祖宗出山,可沒想到,帶回來的是具冰冷屍體。

“來,進山前換波人抬棺。”

張二嘎喊完,立刻有八個人從後方上前。

“哎讓我先來!”

石川小跑著湊上前去,拉住一個本該去抬棺的兄弟,說和他換換讓自己先來。

他向著棺材跪下,深深扣了個頭,然後隨其餘七人一起扛起木架。

“山鬼祖宗,咱們馬上就能回家了,您…額!”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表情凝固,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胸膛。

箭尖上血一滴滴落在地上,胸前衣服被血染紅,逐漸蔓延。

一支箭不知何時劃破空氣,發出極輕的“噗”的一聲,瞬間刺穿了他的胸口。

沒有驚叫、也沒有掙紮,石川感覺身體越來越冷,雙膝無力的跪了下去。

隨著他身子的歪斜,棺材吱呀失去平衡,眼看就要砸落在地,石川硬生生咬牙扛住肩膀重量。

他單膝跪地,下唇都被他咬出血來,棺材平穩落地後,他才噓了一口氣,直直砸倒在地麵。

“石川!!”

周圍人發出驚呼,張二嘎抽出長刀拚命跑向他。

可憐石川臨死都沒有閉眼,眼睛還盯著太行山的方向。

“嗖!嗖!”,數支利箭裹挾著風聲。

張二嘎大喝一聲,命令眾人找樹掩護,他自己則繞開,飛奔向箭射出的方向。

奈何,對方在暗,他們在明。

他們所處的這片林子,與六沼山隻隔了條淺河灘,光亮從林子邊緣照射進來,將棺材和他們照的清清楚楚。

林子間腳步聲雜亂,張二嘎心道不妙,對方人肯定不在少數。

現在,要麽正麵迎敵拚個活路,要麽向六沼山裏跑。

可等真出了林子,眾兄弟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根本活不下幾個,況且棺材還在這。

張二嘎正猶豫不決時,身後傳來兄弟們的怒吼聲:

“管他們是誰,咱拚了這條命,也不會丟下山鬼祖宗不管!”

幾乎是眨眼間,兩邊人就砍殺成了一團。

敵眾我寡間,張二嘎領著兄弟們殺紅了眼,很快,他們便發現,這夥人真是衝著棺材去的。

林間樹影搖晃,一抹紅色倩影若隱若現,張二嘎被那道身影吸引住視線。

回過神來時,一把長劍閃著寒光自頭上劈來。

他去擋已經來不及,口中大罵媽的,大不了同歸於盡,雙手握刀橫飛砍去。

刀砍斷盔甲劃破血肉,張二嘎閉著眼,卻沒等到意想中的劇痛。

他猛地睜開眼,對麵人還保持著揮劍上砍的姿勢,隻是對方額頭上出現了個血窟窿。

隨著對麵人倒下,張二嘎看見遠處榮泰手持長弓,向他點了點頭,隨即又搭箭勾弦瞄準下個目標。

“和我比箭,你們還嫩了點”說話間,榮泰手上動作不停,幾乎是推弓瞬間便完成瞄準,放箭速度極快。

隻可惜,他身上弓箭,本就是從對方那搶來的,現下已沒剩下幾支。

眼看兄弟們都受了傷,張二嘎朝著林子裏開口大喊:

“婕寒雲!有膽子你就出來說話,裝巫婆算什麽本事!”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兩聲長長哨音。

穿著黑色鎧甲的人紛紛停戰退後,拉開一段距離後,那道熟悉的紅影出現了。

婕寒雲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眉間花鈿鮮豔如血,眼眸波光婉轉邪魅,用一種藐視一切的神態望向眾人。

“你這狗東西,竟知道我是誰...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她揮動手中玉柄折扇,身姿婀娜從林間款款而來,唇角露出一絲得意又不屑的冷笑。

張二噶差點咬碎後槽牙,死死盯著她說:

“我是你二噶爺爺!說!你到底要幹什麽!”

搖著扇子的手一頓,婕寒雲眼神忽地變得鋒利,她看向對麵人,冷聲道:

“原來是她撿回來的人,嗬,膽子不小,竟然敢侮辱我妙手醫家婕氏一族。”

榮泰默默念了句,“在世醫仙婕家?”。

“你知道?”張二噶立即問道。

他點點頭,提起自己曾經跟著世子讀書時,看見的一本古籍。

傳說婕家先祖有“回天針法”,能救回將死之人,此家族代代傳承精研醫道。

數百年間,婕家為無數達官貴人診治,家族之人分散各國,後疑因掌握太多貴人隱疾密事,而被屠殺殆盡。

“在世醫仙婕家早就在幾百年前絕代了,你們所冠的婕姓,不是在太行山山鬼之姓麽?”

榮泰問出心中所疑。

隻見婕寒雲遠遠透過樹的縫隙,看向六沼山,伸手在鼻子前揮了揮道:

“看看那窮山惡林,滿鼻子的潮濕之氣,那些爛樹葉、爛蘑菇和泥土,悶的人心裏發慌。”

張二噶指著她,眉頭皺成深深的川字。

她故作驚訝地問,“生氣了?還真把太行山當家了?哼,這該死的十萬大山,要命的寂靜,偶爾傳來鳥叫聲,跟哭喪一樣,我當真是受夠了。”

將腳下綠草狠狠碾斷,婕寒雲毫不掩飾對大山的厭惡和煩躁,每句話都充滿了憎恨。

“這不是山,隻是一口長滿了綠毛的活棺材,若不是我婕氏族人們走投無路,怎麽會願意藏到這裏來。

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山鬼啊,自以為有副好心腸,實則蠢的要死。不過幾副而已,他們就全都....”

婕寒雲歪了下頭,眼神裏瞬間充滿無辜。

可很快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蔓延到她整張臉,可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