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有…給手止血,你這”
他伸手抓住婕四禾手臂,撩起袖子,卻找不到傷口了。
看錯手了?他忙不迭去看另一隻手,同樣沒有任何傷口。
“就是那隻沒錯額…”,張二嘎注意到她左手袖口,還染著鮮血,便篤定她剛是受傷了沒錯。
“放手”,她開口,氣勢壓頂令人不敢看她眼睛。
她轉身看向身後,淡淡開口道:
“山中靈氣加之山鬼王骨血,七日…他必活。”
說完,她頭也不回像林子深處走去。
“我會每日來此喂血,你們自行找棲身之所,不必管我。”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山鬼祖宗剛剛說什麽,七日…必活?難道石川真能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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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除了主峰上的山莊,其他零散房舍都已破敗漏雨,根本沒法主人。
張二噶他們之前,就住在山莊裏,可今日知道了婕氏一族曾哄騙殺了山鬼後,他們說什麽也不願再去婕家人住的山莊。
又因為惦記被泥土埋著的石川,所以大家都願意在附近就地搭木屋,湊合先住著。
“大哥,怪不得之前咱們散出消息,可一個來相認的山鬼都沒有,原來真正的山鬼早就死了。”
一人升起火堆,對張二噶說道。
張二噶正把止血化淤的草藥碾碎,準備給大家療傷用,聽見這話,手上動作慢了下來。
太行山這麽大,山鬼定不在少數,怎麽就會毫無防備全部被毒死,又怎麽隻剩下她自己?
如果想報仇,直接將婕寒雲殺死便是,可婕寒雲怎麽又說,她不會殺了她?
心中有太多疑惑,他剛剛一直想問四禾點什麽,但她遠遠走在前麵,那麽遙不可及,仿佛和自己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真想著,一隻紅毛綠頂鸚鵡不知何時飛來,正落在他麵前土地上。
“紅慧?怎麽沒跟著她。”
鸚鵡紅慧腦袋一點一點,嘴巴和爪子並用,在泥土地上手腳並用。
那忙忙活活的樣子,著實引人發笑,讓原本凝重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它是不是在畫畫呀?”
陳遝和小五趴在地上認真瞧,可怎麽也認不出畫的是什麽。
等它蹦蹦跳跳終於忙完,大家才發現它居然是寫的字。
隻是鸚鵡寫字,不像人能分清落筆順序。
它嘴巴東一琢、爪子西一劃,所有直到最後,大家才發現它在寫字。
“睡覺...馬上?”,小五把字念出來,大笑著拍拍手,“去馬背上睡覺,可這裏沒馬呢~”
陳遝朝他腦袋給了一下,無奈地說:
“是馬上睡覺的意思,就是立即當下!”
有人懷疑地問:
“是不是山鬼祖宗,讓這隻鳥來傳信的啊?”
張二噶點點頭。
有人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也有人齜牙咧嘴,摸著自己鬆動的門牙說:
“那就睡吧,還真是累了,這架打的渾身都疼。”
說著,已經有人鑽進樹枝搭的棚子裏,呈大字型閉上眼睛。
棚子不大,所以搭了足有十來個,大家都鼻青臉腫,身上掛著彩。
四仰八叉躺下,不一會兒就響起震天呼嚕聲。
張二噶舉著手裏的藥,他藥草還來得及給大家敷呢。
算了,明日再說吧。
他在山裏住習慣了,露天當被也算不得什麽,直接席地而睡。
清晨,山中鳥鳴脆響連連。
雖已是冬季,但太行山地勢特殊,不僅冬天無雪,夏日又不燥熱,仿佛能自動調整氣溫。
小五早早就醒了,正抱著一棵樹往上爬,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陽光透過棚子木枝縫隙灑下來,照的人身上格外舒服。
“唉,我的老腰啊”,王叔在這群人裏歲數最大,他下意識扶著自己的腰坐起來,卻忽然僵住不動了。
他旁邊人感覺不對,嗖地睜開眼,爬起來問:
“咋啦!你咋了王叔”。
隻見王叔手掌在腰間按來按去,愣愣地自言自語道:
“不疼了呢,咋能一點感覺沒有,昨天我這腰還被那幫混蛋踹了幾腳,我還以為今日自己會起不來呢!”
他慢慢從棚子裏鑽出來,試探著直起腰,又走了兩步。
試探著跑了兩步,最後竟然跳了幾下。
他滿臉興奮,朝著棚子人探出腦袋的大家說:
“我老王這是返老還童啦?這腰一點事沒有了。”
王叔這邊正跳著,不遠處有人捧著自己的臉驚呼一聲。
“我牙好了!昨個睡覺時候,這兩顆門牙都快要掉了,這一覺睡醒,牙好了啊!”
棚子裏不斷有人鑽出來,大家七嘴八舌摸著自己的身體,同時不斷指著對方大叫。
“哎呀,你昨天眼睛腫的老大,現在臉上都好了!”
“兄弟們快看啊,我倆身上刀傷全都長好了!”
“天啊,你看你腿,一點不瘸了!”
整個林子裏亂七八糟,張二噶被吵醒後,大家將他圍了個嚴實。
“怎...怎麽了?”
他還沒完全清醒,隻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自己這幫兄弟,大多都是不拘小節的糙漢,從來沒有露出過現在這種眼神。
大家眼睛都亮亮的,仿佛是天真的孩童,得到了根甜滋滋的冰糖葫蘆。
張二噶被架著帶到埋石川的地方,大家裏聚成一堆,都滿懷期待盯著最外麵那層土。
“你們說,用不用露點縫,他要真活了,又被土憋死裏麵咋辦?”
“別瞎說,祖宗沒交代的事,咱們別亂動。”
讓死人活過來,昨日大家夥都是不信的。
但睡了一夜,所有人身上的傷都痊愈了,這讓大家對山鬼祖宗的話深信不疑。
婕四禾回來時,就看見這夥人裏三層外三層,圍成好幾圈,盯著一個地方看。
最後還是紅慧揮動著翅膀,在一堆腦袋上飛來飛去,眾人這才發現身後有人。
“姐姐~漂亮”,小五已經努力爬上了樹,正坐在一根具粗的樹杈上。
他指著樹下的人,一遍遍重複著“姐姐,漂亮”。
眾人自覺給她讓出一條路來,忍不住抬眼偷偷瞧。
山鬼祖宗昨晚這是去了哪裏,居然還能換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