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單看外形似曾相識,但眼神卻令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你明明在看她,可她看向你時,仿佛視線碰撞那刻,你就輸了。

不僅看不懂她瞳孔中的情緒,反而你自己像本冊子一樣,每一頁都被她細細翻閱過了,你任何想法在她眼中都無處遁形。

金戶將已經邁出去的腳收了回去,眼睜睜看著綠衣女走到小女孩麵前蹲下,將什麽東西喂進女孩嘴裏。

“你對那孩子做了什麽!”

金戶忍不住張口喊道,話音剛落,馬群中翻身下來一男子,揮刀向他走來。

那人怒氣衝衝,仿佛金戶喊得這句話,是對綠衣女子極大的侮辱般。

待那人走近,金戶發現那男人額頭中間,有個黑紫色疤痕,像受傷剛剛痊愈的模樣。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遠處傳來沸騰地馬蹄聲,金焦暗暗鬆了一口氣,定北軍來了!

果然,隊伍前端領頭之人,正是高將軍。

定北軍此行來人不在少於,足有兩三百人,看上去是這群強盜四五倍人之多。

“世子殿下身體不適,還請高將軍先派人,將我們主子送回營帳 用藥休息。”

定北軍將強盜們團團圍住,幾十人持刀掩護秦淩離開。

在經過綠衣女身側不遠時,金焦與金戶發現,那女子視線落在主子身上,神情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很快神色又恢複如常。

高將軍在西北守護多年,僅遇到過一次強盜劫匪,未待他們動手之際,就被自己斬殺馬下了。

可今日,這幫強盜他覺得很不一般,冒著被感染的風險,還帶著那樣古怪的麵具,這幫人究竟要幹什麽。

尤其現在他們已經被定北軍包圍,雖麵具下看不清表情,但高將軍還是能感到到,這幫人並不害怕。

隻見綠衣女向身側轉了下頭,她旁邊一個男人立刻開口道:

“閑話不多說,我們帶了解瘟疫的藥,隻要撒入百姓們所喝的水源中,不出一月便可令染病之人痊愈。”

高將軍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恍惚間,兩個袋子被丟到了定北軍陣前。

立刻有小兵上前,將袋子裏的東西拿給將軍看。

裏麵藥味濃鬱,摻雜著數種他連見都沒有見過的藥草。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冒險來西北送藥,我又怎麽能相信你們。”

綠衣女旁邊男子,再次開口道:

“信與不信全看你們,想死我們也攔不住。”

定北軍猶豫不前,金戶餘光見本來還在坑裏的小女孩,此時竟爬了出來,卻臉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難道剛剛綠衣女給的,竟然是能治病的藥麽?

想了想,金戶嚴肅開口道:

“雖不知各位是何方神聖,但現在胤城封閉,我們無法進去,且就在剛剛城內所有病人都被趕了出來。”

他伸手指了指小女孩:

“病人們決心赴死,都四散走進了沙漠裏,各位若是真有辦法能救,現下定北軍軍營還有不少患病士兵。

除了胤城,西北另有二十六座村莊,同樣病患肆虐。”

綠衣女聞言看向小女孩,心中明了,她低聲朝著身邊男人說了些什麽,男人立刻命隊伍全部人,將馬上掛的藥包解開。

他們將藥包拿給定北軍,叮囑這些藥材要如何用,之後紛紛上馬準備。

掉轉馬頭時,高將軍卻命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好漢們,何必急著走。若這藥材當真有效,救了我們西北百姓和定北軍士兵,我高某定下跪感謝賠罪。

可若這些藥是假的,你們又走了,我高某豈不是成了西北百姓的催命閻王。

所以勞駕各位,先隨我們回軍營休息幾日。”

高將軍嘴上說的客氣,但表情卻嚴肅的很,帶著無容置疑的口吻。

定北軍人數眾多,想攔住他們,更是輕而易舉。

“把她帶著”

綠衣女隨手朝遠處那小女孩一指,輕飄飄幾個字,竟沒有拒絕和反抗。

其他人好像非常聽她的話,不僅快步跑去將小女孩抱回來,連麵對定北軍的要挾,大家連眉頭都沒有眨一下。

秦淩醒過來時,夜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想翻身下榻,可身上卻丁點力氣都沒有。

“殿下,您這幾日定要在營帳中好好修養,萬不能再勞累。

剛剛軍醫來為您診脈,說您憂慮過度,心脈受損,如果再出操勞,身體虛弱定會被感染瘟疫。”

金焦說完送上碗熱粥,秦淩沒有接過,聽著外麵嘈雜聲音問:

“今日軍營中可有異常?那些強盜現蹤跡何處,可有現身。”

他剛說完,高將軍掀開營帳門走了進來。

“這等小事就不勞你操心了,現下將自己身體養好最要緊。”

接著,他向金焦道:

“看好你們主子,不要讓他出營帳吹風。”

此時,金戶守在營帳外,他看著遠處來來往往忙活的人,不僅擔心起那小姑娘。

“哎兄弟~”

旁邊定北軍小兵,開口與他閑聊道:

“你說,今日那幫人到底什麽來頭,能帶來那麽多藥。

看看他們,來了我們軍營,還不住我們安排的帳篷,硬是自己搭建住處,看著可真是山野做派。”

金戶沒吭聲,他也很是疑惑。

聽說晚上放飯時,那幫人還不吃軍營的,隻吃自己帶來的。

“看見那間帳篷了麽?領頭綠衣女子就住那裏,被他們人圍在中間。你說這幫大男人,怎麽對一個女子言聽計從的。”

忽地,營帳裏傳出女孩尖銳痛苦地哭聲。

金戶眼睛猛地睜大,聲音雖然遠但他還是聽出來了,是那個小女孩在哭。

綠衣女對她做了什麽!

哭聲始終持續著,每一句都深深紮在他心上。

正巧這時,金焦從帳篷裏走了出來,端著粥邊歎氣邊道:

“唉,主子隻吃了兩口,你說”

“你在這!我過去看看!”,金戶說完,疾步向那麵跑去。

留下金焦在原地,端著那碗粥愣愣站著。

金戶氣勢洶洶地樣子,沒跑多遠就被帶著麵具的幾人攔下。

“有何事?”

一人過來厲聲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