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記得那是自己九歲時候的事,青子吟剛來時抱著一把劍不放,也不說話,整日一個人待著,臉上麵無表情的,他自己則終日除了念書就是在紫竹林裏練劍,雖然對青子吟感到好奇,卻也沒有時間跟她說話,不過每次木成舟練劍到傍晚的時候,青子吟會過來叫他回去吃飯,當然,她仍是不願說話,隻是指指山莊的方向,然後就抱著劍跑走了。

直到有一天,青子吟按時過來叫他吃飯,卻意外並未在紫竹林裏見到人,青子吟到處找了一陣,忽地,木成舟從枝頭倒掛下來,嚇了青子吟一大跳,青子吟失聲大叫出來,還沒看清是什麽,頓時閉上眼睛把手上的劍當棍子就是一陣亂敲亂打,木成舟猝不及防就被青子吟打了下來,他故意“哎呦”一聲,青子吟這才停手,見是木成舟不禁生氣地瞪他一眼又跑走了,木成舟摸到腦袋上摔出了一個大包,卻總算看見青子吟臉上多了別的表情,意外有一種成就感。

翌日青子吟仍然來到紫竹林裏,不過意外早了一個多時辰,木成舟以為要吃飯了,青子吟卻搖搖頭,然後坐在一旁看他練劍。

自此之後,隻要木成舟一到紫竹林裏,青子吟就跟著出來,默默不語看木成舟練劍。

一晃就是一年,一年之後,青子吟已經不純粹看木成舟練劍,而是偶爾也會取出劍來跟木成舟過招,一開始過不了幾招,後來總算能撐過十招,但木成舟的劍法越來越厲害,青子吟無論如何也跟不上,隻不過這些都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木成舟依照藏劍山莊的規矩初次找人決鬥時,將手中的藏鳴借他,是以這勉強對付的十招,隻是為了讓木成舟了解藏鳴的威力罷了,不過若是換過來讓木成舟拿藏鳴,那麽青子吟恐怕連一招都走不過。

木成舟第一次離開藏劍山莊去跟人決鬥時,青子吟也是第一次開口說話,但也隻是說了短短幾個字:“我在山莊裏等你回來。”

那一年,木成舟才十三歲。

“師父多吃點,母親做的菜最好吃了!”邢天意的話使木成舟回過了神,他“嗯”了一聲,並沒有開口。

青子吟這時亦道:“天意是吃慣了才會覺得好吃,不知道木先生吃不吃得慣?”

木成舟立刻道:“當然,很好吃,夫人的手藝很好。”

青子吟笑道:“那我就當是木先生對我的誇讚了。”

“真的很好吃。”木成舟真心地道。

晚餐之後邢天意就鑽進自己的房裏練功去了,木成舟左右無事,也在院子裏靜坐,青子吟不意打擾,僅是端來茶水放在石桌上,便走了開去,木成舟聽見腳步聲遠離,才緩緩睜開眼睛來。

如果可以,他真想守著這份寧靜,隻是偏偏自己是最沒有資格留下來的人,若是他一旦暴露身份,那麽僅剩下離開一途,所以他反而希望永遠像這樣在青子吟麵前戴著麵具,隻希望看見她平安無事的樣子,那麽他就別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