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一愣,他不料竟是青子吟先問了他,於是點頭道:“我知道,青姑娘你呢?是從何時起知道的?”

青子吟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麵具,又抬頭看向木成舟,靜默了片刻,這才回答李鳳迤的問題:“你帶他第一次來到山莊的時候。”

就連李鳳迤也禁不住啞然,他注視青子吟的身影,眼前這一抹嬌小的身影裏,似是隱藏著無限的哀傷,而在此之前,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對木成舟僅以“木先生”相稱,就好像他真的隻是邢天意的師父,誰能想到原來她早就知道,而對於木成舟原先身份的知情,可想而知她是花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隱瞞到如此的地步,李鳳迤不覺有些佩服,且對青子吟的認識也不免加深了一層。

“即是如此,那恐怕我也沒有什麽話想要對青姑娘說了。”李鳳迤道。

“等一下。”青子吟卻叫住似乎要離開的李鳳迤,後者停下腳步,青子吟看著他問:“李公子,我雖然知道是他,但卻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他的情況,李公子若是知情,是否能不吝告知?”

李鳳迤有些為難,隻因木成舟過往的事絕不是作為第三者的他有立場說的,再者,對象是青子吟,恐怕木成舟自己都不願說明白,否則,木成舟沒有理由在青子吟麵前依然戴著麵具,從來都不肯與之相認。

“等他醒過來,青姑娘不如自己問他,有些事,我不方便多言。”李鳳迤隻能這樣對青子吟道。

青子吟咬了咬唇,又道:“李公子,他醒後,我什麽都不會問他,無論從李公子口中聽到有多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我都不會多問一句,所以,我懇請李公子將他的事告知於我。”

青子吟的目光堅定,她這麽說的時候,語調裏卻有著難以言喻的痛楚,其餘的,便是沉重的哀傷和絕望,可是,又是深到無與倫比的情意,讓她做出這樣的決定,恐怕,她抱著的念頭跟木成舟是一樣的,他們寧願如陌生人般若無其事地相處,也不能戳破了這一層關係,否則,就是咫尺天涯,木成舟必然要離開,而青子吟,也壓根沒有任何將他留下來的理由。

李鳳迤漆黑的眸注視青子吟片刻,心中便有了決定,他輕歎一口氣,對她道:“你把麵具還給他,然後跟我來,我把他的事告訴你吧。”

青子吟聞言心中雖是一喜,卻也免不了一呆,她問出這樣的話來,所做下的決心可想而知,於是,她顫抖著將麵具重新替木成舟戴了回去,隨後,便跟著李鳳迤走了出去,不料李鳳迤竟是往鑄劍室的方向走去,青子吟不語,一顆心對於即將到來的真相感到又慌又亂,但盡管如此,她還是必須知道。

隻因對方是暮江城,是她今生唯一的摯愛,也是她最虧欠的人,她覺得自己甚至連再一次叫他名字的資格都已經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