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室由石屋打造而成,外麵的人最多隻能聽見鑄劍室石門開啟又閉合的聲音,卻不會聽到裏麵的對話聲,李鳳迤之所以選擇這裏,就是這個道理,畢竟山莊裏還有一個邢天意,而暮江城的事,本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幸而,今天見到藏鳴劍法現世的人也全都成了屍體,而這些屍體,李鳳迤處理得幹幹淨淨,就算他們被發現了,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死於藏鳴劍招的。
“青姑娘,我即將要說的事,請你千萬不要對任何人透露半句,即使是天意也不行。”雖然李鳳迤用自己的行動表示了這一層用意,但開口之前,他還是叮囑了青子吟一句。
青子吟定定點頭,道:“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一直以來我都當暮江城死了,無論李公子今日跟我說什麽,我依然會如此認為。”
“青姑娘是聰明人,要不是知道青姑娘和阿舟的這一層關係,這件事我絕不會說,但實際上,青姑娘的確可以這樣認為,暮江城已經死了。”李鳳迤道。
然後,李鳳迤從救下暮江城開始說起,那時暮江城正被魔障反複折磨,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準備要自盡,好在他及時找到人,把人從死亡邊緣救了下來,這一救就是大半年,而今,青子吟親眼目睹了木成舟魔障發作時的模樣,有些事李鳳迤也已不必多說。
當李鳳迤將這些事都講完的時候,青子吟早已淚眼婆娑,要不是她撐著鑄劍室裏的石台,恐怕根本站不住,李鳳迤最後對青子吟道:“他說覆水難收,所以改名叫木成舟。”
“覆水難收……木已成舟……”青子吟喃喃地道,“……原來是這樣……也難怪他不允許自己跟我再見麵……他一直是個那麽善良的人……”
李鳳迤並沒有再多言,而青子吟的眼淚還沒有收住,李鳳迤也不忍心開啟鑄劍室的石門,他靜靜地陪著青子吟,雖說青子吟遠比他想象得要堅強,但畢竟原本是她夫婿的人為救她的性命而成了殺人的工具,這種間接的負疚以及罪惡感絕非一時半刻能消化得了的,所以有些時候時間真的是一劑良藥,隻要有時間,就算是再悲傷的事,也會慢慢淡去,怕隻怕活著的人寧願抓著悲傷,那麽就算是他仍然活著,也隻是活在過去,不再存在未來,這與死又有何異,而木成舟,他既然救下了,就希望他能真的活下去,而不是一輩子被困在過去,當然,他同時也希望眼前的青子吟亦能夠向前看,因為無論從前發生過什麽,都已經發生了,沒有任何事和人能夠將一切改變。
過了不知多久,青子吟似乎總算平複了一些,她擦幹自己的眼淚,對李鳳迤輕輕開口道:“李公子,有一件事,李公子能否聽子吟說一次?”
李鳳迤一愣,卻頓時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沒由來點了點頭,不過此刻,他卻就此打住,青子吟所說的事,自然也不能被木成舟知道,至少現在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