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並未多言,隻是上前一步,打開房門,然後才道:“跟我來吧。”

“是。”忘生低低地道。

李鳳迤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走了一陣,左拐至另一間房,他按下了什麽機關之後,房門關閉,然後整個房間開始晃動,竟是緩緩下沉,等沉到最底,房門打開,李鳳迤才又踱步出去,忘生緊跟在後,他雖然從未到過機璜樓,但裏麵機關繁複,防不勝防,所以不跟緊一些,說不定又會觸動到什麽機關。

又走了片刻,李鳳迤停下腳步,側過身對忘生道:“前麵還有五百步的距離,你自己前去吧。”

“是。”

“我就在這裏等你,給你一刻鍾,回來的時候,敲門便是。”李鳳迤又道。

忘生心中疑惑,卻並未多問,而是又道了一聲“是”。

“去吧。”

忘生匆匆越過李鳳迤,數著步數,卻聞身後“砰”的一聲,便有門關閉的聲音,他這才明白過來,李鳳迤是真的不願見那個人,才會連他的聲音都不願聽見。

一刻鍾對有些人來說太短,可對李鳳迤來說卻足夠長,尤其深陷黑暗當中之時,就更覺漫長。

他深深吸氣,再慢慢呼吸,自知與那人尚有五百步的距離,可饒是如此,呼吸之間已有些費力,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地底下的緣故,胸口悶得不能自己,他苦笑一下,閉上眼睛盡量地調息,可不知不覺間,額際和手心卻早已布滿冷汗,李鳳迤最終隻能靠上身後的石牆,勉力支撐著似是又要開始犯病的身體。

原來,還沒做足準備,要麵對他,還是如此困難。

有了這一層認知,李鳳迤隻好認命,他會帶忘生來,無非也是試探自己這幾年練就下來的承受能力,誰料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當敲門聲傳入耳中的時候,似乎已有敲了好一陣,李鳳迤從茫然中回過神,連忙將門打開。

黑暗中他看不清忘生的表情,忘生也一樣看不清楚他早已冷汗涔涔的臉。

當然,李鳳迤也根本沒有給忘生看到他臉的機會,轉身便道:“走吧。”

他連半點都不問忘生見到那人說了什麽,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他不問,忘生自然也不會說,他跟著李鳳迤一路出了小樓,隱約看見黑暗中樹木林立,而樓外更立有一人,才恍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重獲了自由。

“六王爺這邊你不用回去了,也已經回不去了,至於江山風雨樓,你想留下便留下,但你知道我的規矩,若不願留下,離開也無妨。”出了機璜樓,李鳳迤對忘生這樣說道。

忘生一愣,立刻道:“忘生願繼續為樓主效力。”

“即是如此,那你就留在涼州吧。”李鳳迤道。

“涼州?”忘生頓時一怔。

“不錯,這裏已是涼州。”李鳳迤道。

忘生愣怔不已,他明明應是在京城,卻壓根不知自己何時居然被帶回了涼州……看來這機璜樓便如那人所說,有太多暗藏的秘密……

李鳳迤沒必要跟他解釋,他讓忘生離開,自己卻低著頭半晌沒有再挪動一步。

幾步遠的木成舟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李鳳迤整個人已搖搖欲墜,他快步上前,伸手扶出李鳳迤,果然見到他一張臉早已煞白,李鳳迤好不容易站穩,才放開木成舟輕吐出一口氣道:“沒事了,別擔心,也別告訴楚情,免得他擔心。”

木成舟蹙眉看著他,不覺得他這副模樣回去楚情會看不出來,卻聽李鳳迤道:“再陪我一陣,等我感覺好了再回去,楚情就看不出來啦。”